想要强行站稳,可是也不知怎么的,胸口突然之间,变得沉闷无比。
反正陈恂都死了,死人不会开口说话。
顾谭大声道:“不可能!子直断然不会做出此事!”
“又民易水土,必致疾疫,欲益更损,欲利反害。猥亏江岸之兵,以冀万一之利,愚臣犹所不安……”
全琮面色一沉:
“顾子默,陛下已按你之意,令有司清查此案,如今结论未出,你就说我做出小人行径,口出恶言。此时看来,我们谁更像小人?”
道歉,那就意味着承认顾承私通陈恂虚报了军功。
陛下这一年多来,脾气越发古怪,让人难以琢磨。
顾氏因为顾雍的死,在朝中的影响不如从前,再加上此次寿春论功事件,进退已皆在自己的一念之间。
“全子璜,枉汝为大吴大都督,汝之子弟,不能在阵前立功,汝却在朝上做出这等小人行径,为他们谋功利,诚是奸同鬼蜮,行若狐鼠!”
心头那股无名焦火,越发旺盛,烧得他脑袋一阵燥热。
看向下边一直恭敬无比不敢抬头看的吕壹,他气不打一处来,喝道:
“狗奴,抬起头来!”
顾谭则不然,先是作为太子的学友,由中庶子转任辅正都尉,后又替代诸葛恪为左节度,再出任尚书,从未领过兵。
至于陆氏……
这一次出海,士众疾疫死者十有八九。
想到这里,孙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此时孙权让他反驳,他如何能反驳得出来?
把他仅有的一点耐心都烧没了。
你倒好,不识朕一番苦心,居然还问朕相不相信顾氏子弟,会不会做出此等行径?
想要让朕不相信,你倒是解释啊!
解释不了,还说朕受馋言蒙蔽。
顾谭扭头一看,原来是陆逊。
“臣岂敢欺瞒陛下?”
“行了,还是先说说你方才要对朕报什么喜事。”
多报个两三层,那就是常事。
同行的还有十数个部落的夷人,也纷纷献上了象牙、兕皮、海珠等物。
“陛下,难道就真的相信,我们顾氏子弟,会做出此等行径?”
吕壹这才敢抬头:“陛下?”
对军中的各种猫腻根本就是两眼一抹黑。
延熙六年的最后一个月,对于吴国君臣来说,注定了是不平静一个月。
而且朱据现在还是吴国唯一一个在汉国全面学习过骑战之法的将领,同时统领着吴国唯一的一支骑军。
顾谭再看了一眼已经走远的全琮,只能恨恨地咽下这口气。
“陛下请息怒,臣有一大喜事,陛下听了,定然高兴。”
躺在病榻上的孙权,非但没有让朝堂稳定下来的意思,反而是打算借此机会,加快清洗整顿内部各方势力。
让你向大都督道歉,就是想要把此事大事化小。
看到陛下不太对劲,吕壹这一次,不敢再怠慢,连忙上前,终于在孙权倒地之前,扶住了他。
“陛下,这乃小人进馋,陛下切莫被小人所蒙蔽啊!臣奏请陛下下诏,令有司再行核查之。”
捂着胸口,孙权闭眼张嘴,不断急促呼吸。
神龙殿外,顾谭看到全琮出来,一个箭步上前,双拳紧握,死死地盯着全琮。
就算是后面认定顾氏有错,但对陆逊来说,最多也不过是有失公允,一时失察而已。
至于顾张二人有没有虚报军功……
本来朕还想着看在顾雍的面上,给你们顾家几分脸面。
顾谭跟在后面,想要把全琮喊住,身后伸出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阻止了他。
没有他的呼唤,宫人们根本不敢往里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