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天花板,尼欧自言自语着。
「用五年的时间与机会去换取一个,对我来说完全没有任何目的性,甚至没有任何好处的行动,这种徒劳无功、毫无意义的事情…………」
「……」
「………」
「…………感觉真好。」
尼欧脸上露出了笑容来,但那份笑容转眼即逝。
转头看了下玛丽的屍体後,一个疑问从尼欧心中冒出,那就是:玛丽。都铎为什麽要选择这种死法?
然而在低头思索了一阵子後,尼欧便明白了玛丽如此做的理由。
「死了都不让人省心吗……既然你都帮忙指出了书的藏匿地点,让我不用一间间地慢慢找,我就再当一回好人吧。」
尼欧抱起了玛丽的屍体,走出了这间密室。
来到了位於四楼的克斯特伯爵的寝室,尼欧将玛丽的屍体放在大床上,并将玛丽的双手交叠在她的胸前。
吸满鲜血的洋装,渐渐染红了寝室内的大床。
站在大床边,看着玛丽的屍体,尼欧像是询问般地说着。
「虽然明白了玛丽你这麽作的理由,但我还是无法理解为什麽要这麽做啊?难道真的只是因为爱情?」
『你这怪物不会理解的,我……已经穷到一无所有了。』
『我只剩下一个梦,甚至没有其他的事物可以来支撑自己的心。我不懂得也没办法放手,放不开也走不掉,只能在无法脱身的泥淖中沉沦啊。』
『你说我是因为过分的决心,导致模糊了执着与执迷不悟的分野?说的没错呢……我已经错过了能够回头的时间点了。但是……就算只能像虫子一样在地上爬,我也要爬到那份梦想的彼端!』
『所以我会击败你……就算阻挡在前的是真理与理法,我也会将其全数粉碎!』
一瞬间,躺在床上的玛丽的身影,与尼欧记忆中的某人相互重叠。而那人的话语,再度回响在尼欧的耳边。
尼欧一愣之下,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但是尼欧瞬间发现,自己的脚不知何时……退了一步。
面对自己身体的反射动作,像是有甚麽东西瞬间崩坏了一样,尼欧用一阵失控的笑声来当作回应。
「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就是不懂呢!身为怪物的我怎麽样都无法理解呢!明明是活了一百多岁的老怪物,却会为了另外一个人而舍弃自己的生命,这种东西我怎麽样都不懂啊!」
用着震碎玻璃的音量,尼欧一手摀头,大声地吼了出来。
即使尼欧早就明白,不论是那人或是玛丽,都早已听不见自己的话语。
等到情绪平复下来,尼欧也正好听到了克斯特伯爵的府邸里,传来许多人的脚步声。从脚步声判断,应该是先前在街上巡逻的士兵们。
「啧,该闪人了……」
临走前,尼欧回头看了一下玛丽的屍体,用着像是嘲笑又像是自嘲的语气说着。
「怪物的爱恋?那种东西鬼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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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托里斯汀监狱内。
克斯特伯爵──不,或许现在该称为克斯特,毕竟伯爵爵位已经被剥夺了。
克斯特全身穿戴整齐,脸上表情淡然,丝毫不像是个将要被处死之人。
由於克斯特的过往功绩杰出与战功非凡,法庭最终的裁决是:褫夺克斯特的爵位,但是允许以贵族的方式来处死刑。
牢房内的桌上杯子里头所盛放的,是一种异常难喝,但是喝完後会使人安详地死於梦中的毒酒。
看着桌上的毒酒,克斯特始终没有伸手拿过杯子,像是在等待着什麽东西。
就在这份沉默中,一个人影从空气中缓缓浮现出来。而那人影的外貌与服装,竟是不久前死亡的玛丽。都铎一模一样!
穿着着鲜红洋装的玛丽拿起了桌上酒杯,递给了全身正装的克斯特。
「巴托里,你来接我了吗?」
而这一幕,并没有任何人见到。
或许克斯特眼前的玛丽,只不过是克斯特自己的幻觉。而被玛丽递过来的酒杯,也可能只是克斯特自己伸手拿起来罢了。
但即使如此,克斯特依然伸手接过了酒杯,不顾那难以入喉的感觉,将毒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