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一次战争的利益终于被瓜分完毕了的时候,已经到了德仁四年的冬天了。
陈氏毕竟是有完整封地的人,在封地当中他们甚至可以说就是“官渡王”,或者说不用加“甚至”两个字也是一样。
四世皇帝别说是追究了,连下旨对斥责陈氏的胆子都没有。
而就是这“被裁撤的一部分富裕之地”到底是裁撤什么地方的讨论,却耗费了朝堂整整两个月的时间。
这个所谓的诸公中,并不包括陈彼。
他叹了口气:“今日能够将这诏书交给您,朕也算是彻底的放心了。”
一方面是因为他不知道高皇帝是否留下了其他的后手来保证那诏书的问世,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他逐渐的感受到了成为天子之后的压力。
真正的害怕。
人们为了利益可以做出各自的事情,较之前更为癫狂。
孔少青再次沉默。
在刘盈看来,陈氏违背遗诏的确是不可能的事情,当然,一方面是因为刘盈信任陈氏的德行,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这诏书中的内容是对陈氏有利的,对天下也有利的。
对于目前的他来说,这个诏书如同是一场及时雨一样的落下,可是他却在思考用了之后对于朝廷会有什么样子的影响,又会让他的母亲多么的愤怒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漫长的讨论之后,在一部分的人的沉默下(指陈氏以及陈氏的诸多门生),在一部分人的坚持之下(特指天子),在另外一部分人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威胁之下,关于诸王的审判终于结束了。
当即便连忙开口道:“自然是没有的。”
他伸了个懒腰,而后懒散的一步踏进了这名利场当中。
杀完人之后,当时的秦国丞相只是将自己头顶的冠冕拿下,辞官后便回家了。
孔少青强行撑住自己心中那口气,看着面前的陈彼,恭敬而又谦逊的问道:“不知陈相想要询问在下什么?在下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只是轻声笑着,继而看向了孔少青说道:“一开始,本相是不准备插手这件事情的。”
天子诏令。
天子刘盈脸上带着踌躇之色,他心中在纠结一个问题,那是当年他的父亲交给他的一封诏书。
“昔日,先祖乃是辅国之臣,所以诛杀赵太后乃是当初秦高祖皇帝留下来的遗诏之令。”
而诸王封国则是裁撤一半。
长乐宫
对所有人都是有利的。
这样的一封诏书,陈氏为什么会拒绝?有什么理由拒绝?
陈彼幽幽的长长的叹了口气,当年陈氏与高皇帝所谈论的事情,看来高皇帝还是记在了心里啊,所以才会给刘盈留下来这么一封古怪的遗诏。
更何况
大汉以仁义孝治天下!
满朝文武,甚至包括陈氏在内,谁敢对孝字提出质疑?
提出来质疑的一瞬间,就会被天下人的质疑给淹没。
陈彼再次看着孔少青询问道:“那我便有问题再次询问孔博士了,敢问孔博士,你出自孔家,乃为儒家之首。自然对儒学是有研究的,请问儒家讲究的“礼”中,可有母无错,而子伐母的这一说?”
他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上坐了下去。
因为在四世皇帝元年的时候,陈氏曾经持剑入宫,将当时的中车府令、甚至即将跨越内廷与外廷之间差别,正式成为九卿之一的四世皇帝心腹“赵高”诛杀在大殿之内。
“不管如何,吕后都是他们的母亲,名正言顺的母亲。”
孔少青摇头。
陈彼站了起身子来,一双漆黑的眸子凝视着孔少青的眼睛,他的脸颊上带着冷酷的嘲讽。
所以陈氏是真的敢做出来这样事情的。
天子想要给这些封国留上一些富裕之地,而朝堂诸公则是不愿意。
政治在是妥协艺术的同时,它同样也是一种“利益”术。
这是要将一顶帽子扣在儒家的身上了。
“诸王可是先皇留下来的辅国之人?”
天子诏令。
他们就是官渡王!
有爵位的官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