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沐雨体质孱弱,去念书,提不起劲;作女红;兴致缺缺。若说『女子无才
便是德』,蓝沐雨堪称『有德』了。
但书终是念过,虽然念得不好,多少还是记了些许,竹林七贤的大名,她脑
中恰巧便有那么点儿印象。
「好啊,那就到山阳竹林。」阮修竹道。
「嗯,就到山阳竹林。」蓝沐雨道。
但说完之後,你看我、我看你。
「走啊!」阮修竹道。
蓝沐雨愣了。
山阳竹林,怎么走?
「这位客倌,有兴趣嘛?大小一般,花色多得很!尽管……」
又是摊贩的叫声,但这次他没说完便住口了。
接下来,传出的是一阵惊笑、轰笑、爆笑!
两女回头望去,愣了。
跟著,阮修竹狂笑不止,笑得没一点装扮上年青书生的书香气度;蓝沐雨极
力忍耐,一口气喘不过来,没笑出声,倒是咳起嗽来。
只见一名身著僧袍、穿著僧履的光头和尚,头顶白毛鸭,施施然走向北门。
光头顶鸭,那是何等可笑之事!莫怪乎整个山阳县城尽拜倒在袈裟之下。
那和尚走向阮修竹、蓝沐雨,合十作了一礼,朗声道:「两位施主,是否欲
至山阳竹林?」
他必须要朗声说话,否则话声会教笑声给盖了过去。
阮修竹仍在笑、蓝沐雨仍在咳,一时无人回话。
白毛鸭忽然张开双眼,『呱呱』叫了两声。
和尚会意,又向二女道:「贫僧怀空,顶上乃师弟海鸭。二位施主若要到山
阳竹林,请随贫僧前往。」说完,便朝西北行去。
怀空顶著海鸭走出十馀丈後,蓝沐雨咳停了,她拉著阮修竹,连叫:「姐!
别笑了!他要我们跟去,跟不跟?」
对方如此怪模怪样,实是不该随意跟去。
阮修竹终於止了笑,呼了口气,道:「跟啊!怕个和尚作啥?」说完,便跟
在怀空身後走著。
蓝沐雨自也跟上。
三人一鸭前後相距数丈远,一路向西北而行。走了半个时辰,怀空忽然停下
脚步。跟著,他转向朝著路边的一座土丘行去。
二女一怔,并没跟上。
此地树是不少,但无一竹,绝非山阳竹林。
须臾,阮修竹道:「我去看看他搞什么鬼。」又跟了上去。
蓝沐雨站在道上看著,但见阮修竹一转向,身子才刚被土丘挡住,忽又回身
向蓝沐雨招手。
那分明是要她过去,蓝沐雨不假思索,也走近了土丘。
转过半圈土丘,却见怀空与一名中年书生站在一处石碑前。
中年书生背上负著琴囊,看来文质彬彬,并非恶人。二女放心靠上前去,见
那石碑已然半毁,碑上有文,但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