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监叹道,“老奴家远,怕是下月就要走,路上要几月,想赶在腊月回乡过个年关。”
这么快……
许骄眼底氤氲,“同抱抱龙说了吗?”
大监面前,一直都是抱抱龙,生气龙,愤怒龙……
大监一走,这些称呼就再没有旁人同她一道分享了,许骄心底浓郁不舍。
大监叹道,“老奴先同娘娘说声。”
许骄低声,“我知晓了大监。”
大监也眸间微红,“老奴也舍不得……陛下,娘娘,还有小殿下……”
但大监一身都在宫中,是盼着要回故里的,尤其是大监……
许骄颔首。
……
九月初的时候,宋卿源和许骄亲自去送。
大监已经换下内侍官的衣服,换上了一身便服,同普通慈祥的老翁无异。
宋卿源同许骄送到京郊十里外,大监老泪纵横,“陛下,娘娘,留步吧,老奴拜别。”
大监掀起衣摆,重重叩首。
许骄上前扶起他,声音中带了哽咽,“中途遥远,又入冬了,大监记得添衣,别着凉了……”
小时候在东宫,总是大监提醒她。
眼下,许骄仿佛说不出话来。
大监起身,“相爷,多保重了。”
还是唤得声相爷。
许骄眼泪没忍住留了下来。
大监抬头看向宋卿源处,宋卿源没上前。
宋卿源记事起,大监就在身边;后来他入了东宫,身边还是大监。
大监陪着他从宫中至东宫,再回宫中,陪在他身边最久的人是大监……
宋卿源远远看着他,没上前,也强忍着情绪,送到此处,最怕别离的一刻。
大监再像往常一般,朝他躬身拱手。
宋卿源知晓,日后在宫中再没有大监了。
“大监,不走~”反倒是宋则哭得不行。
大监最后抱他。
其实自许骄入宫,大监大多时候都在照顾许骄,尤其是殿下出生后,大监的精力很多都用在了小殿下身上。眼见着小殿下从襁褓中的婴儿,一点点长大,到如今这幅模样。
“殿下,老奴会一直念着殿下的,殿下,您也保重啊。”大监老泪纵横。
小宋则抱着他不放。
葡萄也背过去偷偷摸眼泪……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葡萄抱开宋则,大监缓缓上了马车,目光最后望向宋卿源处。
宋卿源朝他颔首。
大监也颔首。
秋风起,马车扬起道道扬尘,渐渐在眼前模糊了视线……
回了宫中,宋卿源一头扎进明和殿中。
明和殿中每日都有很多事情忙碌,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到来或是一个人的离开而停止。
宋卿源一直待到夜深,有做不完的事,也没有睡意。
当殿中的脚步声响起的时候,宋卿源抬眸,见是许骄。
“明耀睡了?”他沉声。
许骄上前,没有应声。
他看她,她伸手抚上他脸颊,“我知道你很难过……”
宋卿源怔住。
许骄上前拥他,他亦伸手环紧她,埋首在她身前……
***
转眼腊月年关,小田子已经在守着宫中的布置。
今年是大监头一年不在,小田子已经是熟手,但仍然紧张,怕大监不在,宫中一团糟,却其实忘了,自己自幼就在宫中,师父也好,大监也好,都是一直带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