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花啪的炸开,九韶嫣叼着喷香的烤鱼,盘坐在萧野身侧。他们在沙滩上,松胖子从船上弄来的鱼,让她尝个鲜。身上的破衫已经丢了,罩着胖子给萧野带来的新缎墨袍。姑娘洗净了脸,松松垮垮的绾了个发。因为袍子宽大,所以轻巧的挽了袖,露出一截象牙色泽的小臂。她吃着鱼,和胖子时不时斗上那么几句。
萧野膝上摊着张地图,他的指落在一处海岛上,道:“将此处人手召回鲨港。”
陈真正偷偷打量着九韶嫣,闻言却着实一怔:“不是吧老大,海蛇的老巢就在此处,若再不清扫干净,后患无穷。”
“不必了。”萧野平淡道:“自我们接手海蓝晶脉以后,他们便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
“区区一筐石头。”陈真抛玩着一块海蓝晶雕琢的玲珑珠子,嗤之以鼻:“竟能让他们不要命的抢。哎呀呀,看看这石头,也就能哄哄女人了。虽说现下的利润翻倍,可依我看,过了下一个冬,权贵公卿们对它的兴趣可就会锐减。到时不过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宝石脉,哪能有如此大的魅力?”
“正因为眼下它还有用,所以才要拿稳。”萧野随手拈住他抛起的珠子,狭眸淡淡的扫过,又抛回给他道:“这一片都是你在看,别让人打脸。”
“那是必须。”陈真笑眯眯着长目,闪过一瞬的锐利道:“好歹也是老大的二把手,让人打了脸还了得。我一定拿稳了,让咱今年照旧过个好年。”
“这珠子蛮漂亮,我能看看吗?”九韶嫣忽然道,月眸饶有兴趣。
陈真偷看他老大,发现他老大神色如常,不禁立刻笑开,将珠子双手送过去:“好看吧,这可是眼下帝都中最风靡的玩意。”
“帝都?”九韶嫣指尖拈着这珠子端详,闻言不禁笑了,将珠子还给他,挑眉道:“风靡的是它,还是它做的东西?”
“自然是它了。它能做的东西太多了,名媛贵妇都喜拿去做套头面。”
“冒昧一句,你卖给帝都饰坊是什么价?”
陈真再一次看他老大,没发觉不悦,他才继续道:“一斤一百金铢。”
他觉得这个价恰到好处,对他们几乎是一本万利的买卖。要知道,西疆寻常五口人家每日两餐,一年也不过五颗金铢。就是眼下最会奢靡享乐的玄云宗,大宗每月拨给两小宗的月例也就每人十金铢而已。
“难怪只值一个价。”九韶嫣看向萧野,“我们做笔生意吧。”
萧野目光不离地图道:“什么?”
“我告诉你让这玩意一夜千金甚至更高价钱的法子,你付我五千金铢。”
松胖子率先大叫起来:“臭丫头抢钱啊!有这么好的法子那你自己为何不留着?”
“呦。”她微笑,做出个无奈的手势:“你以为我想说给你们吗,谁会和钱过不去。可现下我身无分文,只好和你们利益共享了。”
陈真摸着鼻梁却笑了:“少姑娘身手好,做生意也很好吗?”
“不敢。这两样都还算勉强。”
“姑娘和老大……”
“可以。”萧野突然道:“毕竟才哭过的人需要安慰。”
九韶嫣瞪眸,“都说了我没哭!”
萧野竖起食指,上边牙印小巧深刻,他从地图中收回目光,舔了舔唇。“是我记错了么?昨夜是谁被我——”
九韶嫣一手按住他的说话的口,转头对嘴巴大张的陈真亲切地微笑:“你老大烧疯了,我们来好好谈。”
她需要钱,师父也说过利益是来往的,天下没有白拿的羹,况且她不认为眼下她和萧野已经到了无须在意钱财的亲密境地。鲨帮盘踞北海,掌管海岛无数,她本应该通过商贸合作来和他们打交道的,可眼下的确是没那个资本,就将这个法子给他们,算是报答此番救命之恩的一点。
她说的是给。因为很快陈真就会明白,这个法子比起五千金铢来讲就像是白送。
松胖子还是有些不舒服,这样一来少言在他心里的形象大打折扣。毕竟大家才生死共存,你就说这般的话,让人觉得颇为市侩了些。
九韶嫣看他眼神就明白了。她只拢了拢袍子,并不做笑容之外的任何解释。
萧野倒有了些兴趣,拿下她的手,自己一手撑在膝头,侧头垂眸去看她道:“说来听听。”
“你们有宝石脉,其中有不少是连商家也没有的稀罕品种。何必再按斤论价格,并且把挣钱的宝贝当作便宜货卖给别人?”她点了点陈真手上的海蓝晶珠,继续道:“就如这种珠子,既然脉矿有限,何不限制性的出手?雕琢由你鲨帮自己来,成品按个数不定期的天价抛出。因为有限和难得,所以价格会不断攀升,别说一斤一百金铢了,就是一颗一千金铢也未尝不可能。”
“这法子的确不错。”接话的陈真,他已经端正了神色,同之前的模样全然不同。长目开合间是不可小觑的光泽:“可权贵们就一定会争相来买吗?虽然海蓝晶稀少,可同样的蓝宝石却不少。”
“那就得看你们的雕琢师傅的厉害了。如何让这种宝石变成鲨帮独有,并且如何让它瞧起来要高出寻常蓝宝石的几倍,这都得看雕琢师傅的本事。不过也不尽是,眼下大成盛行精致细腻的首饰和佩戴品,你何不另寻蹊跷,就来一种全新的海外风?”九韶嫣最后总结道:“让它增价的法子太多了,这两个是最轻易的。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