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安公主让她奉旨跪在大庭广众下,无非是要羞辱她,让她知道自己有多么低贱……
让她明白,林白远不是她能高攀的。
可是,在林白远落魄潦倒之际,是她将他带到京城,还不辞劳苦,每日打两份工供他考取功名,怎么等他功成名就后,自己就成了千古罪人?
雪越下越大,沈初觉得这是老天爷在为她喊冤。
一直到晌午,公主府最后一箱嫁妆终于抬进了驸马新居。围观的众人也跟着马车而去,人群中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却逆流而行,冲到路中间,一把将昏迷在雪地里的人儿抱住,“沈初,沈初。”她一边喊一边解开自己的上衣,紧紧包裹住沈初,用体温将她唤醒。
“蓉.....姨.....”
沈初睁开眼,泪水流过的地方,被寒风一吹,火辣辣的疼。她将脸埋在简蓉怀里,蹭了蹭暖意,虚弱的问:“蓉姨,喜酒送到了吗?”
让沈初没想到的是,她话音刚落,简蓉一下子哭出了声,这倒吓着了沈初,莫非,酒没送到?
简蓉抹了一把眼泪,双手捧着她的脸,满眼心疼,“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林白远。”
沈初扯起嘴角,“蓉姨,你有没有见到他?”
简蓉泣不成声,使劲的点头。
“那就好……”沈初话还没说完,就因为虚弱,失去了意识。
其实,她最想问的是,
林白远,有没有给你银子啊……
这话没问出口,简蓉也不懂她的用心良苦,只是抱着她哀嚎。在简蓉心里,沈初一边要忍受挚爱别离,一边还要受尽公主折磨,双重打击下,她觉得沈初肯定活不过春分。
……
庆安公主大婚,谁都不敢怠慢,京城侯爵、大臣纷纷登门贺喜,顺便也和这新科状元熟络熟络。
林白远自幼父母双亡,一直跟着叔父流落异乡,成亲当日,并无其他长辈能帮忙待客,是以接亲归来,他便去了前厅。
“白远,简蓉来找你了?”叔父林肃私下问他。
林白远看着远处,点头。
林肃眼神幽黯,沉默了半晌,开口道,“那酒留不得。”
林白远微愣,遂即便知林肃在他身边插了眼线,他沉下脸,“酒呢。”
“丢了。”
林白远修长的手指握成拳,“叔父未免太自作主张了。”
林肃被他这一声“叔父”叫的眉心一跳,林白远的性情他清楚,若不是真惹恼了他,林白远是肯定不会与自己生气。
“今日沈初只是跪在京城,若你留下那坛酒,来日公主知晓,沈初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林肃话音落,明显看见林白远离开的脚步有些顿挫,看来,他是听进去了。
日头渐晚,宾客逐渐散去,一直伺候在庆安身边的李嬷嬷笑呵呵的推开闺房门,“公主,驸马一会儿就到了。”
烛灯下,庆安凤冠霞披,精致的妆容让她美艳动人,狭长的凤眸带着些许威严,却又透着女儿家的娇羞,“嬷嬷,兄长们没为难他吧。”
“没有没有,皇子们心疼公主,都没舍得灌醉驸马,不过……驸马这酒量也忒差了些,两杯下肚就醉了。”
庆安凤眸微斜,有些不满。
李嬷嬷连忙在她耳边低语,“公主莫急,驸马虽然醉了,照样可以同房,就是……男子醉酒不免行事粗鲁,到时苦了公主……”
庆安咬着嘴唇,脸色越来越红,心情却是极好。
李嬷嬷安抚好庆安后,便要去请林白远,走之前,庆安突然问,“她怎么样了?”
“公主放心,她还跪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