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皇帝张大了嘴一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样,难受得喘不过气来了!
随即两眼一翻,昏倒在了龙椅上。
“来人,让皇上醒过来!”皇甫礼笑得一脸狰狞地看着昏迷在自己面前的皇帝,心中已无半点父子之情:“父皇,您这圣旨还未写,儿臣怎么可能让您就这样死了呢!”
原本装晕的皇帝,听到他这话,一颗苍老的心瞬间凉透了,难道是天要亡他了么?他究竟做错了什么?老天爷竟然要让他死在自己的儿子手上!
“嗯咳咳!那个谁,这样欺负老人家不太好吧?”一道略显尴尬的女声,突兀的在静谧得有些诡异的御书房内响起。
“什么人?出来!”听到这个声音,皇甫礼脸上的淡定从容瞬间崩碎了,冲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冷喝出声道:“再不出来,本王就让你万箭穿心!”
慵懒的女声不以为意的鄙夷回道:“切!难道我出去了,你就不会杀我了?”
“公孙瑾?原来是你在这儿装神弄鬼!”等到认出了这道慵懒的女声之后,皇甫礼的脸色瞬间黑沉了下去:“来人,弓箭伺候!”
然而,御书房外却是一片鸦雀无声。
“啊呀,那个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家蓝墨有些调皮,看到那些个背着弓箭的人觉得好玩,就去逗了逗他们,没想到他们不经逗,这会儿已经结伴去黄泉路上找阎王爷报到去了!”被认出了声音,孙瑾不仅没有慌张,说话的语气反倒更加气人了。
闻言,皇甫礼心中先是一乱,随即不相信的冷笑出声道:“不可能!他们可是本王的精锐力量,就凭一个小丫头,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杀了他们?赫连成德说的没错,你这女人果然不可小觑,本王竟然差点被你骗了过去!”
“好吧,既然你不相信,那你就别信好了。”藏身暗处的孙瑾一脸无奈的耸了耸肩,表示对这个皇甫礼的自负程度颇感无语。
见孙瑾丝毫不狡辩,皇甫礼的心情不禁再度一沉,只是想到那位能穿墙遁地化腐朽为生机的奇人,他不安的心又稳定了下来。冷哼了一声,命人继续去掐老皇帝的人中。
“啧啧!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一样的儿子,想来皇上心里一定后悔极了,当初怎么就没把你射在墙上呢!”看着皇甫礼那名手下狠掐老皇帝人中的动作,藏身暗处的孙瑾再次幽叹出声。
“噗!”一声忍俊不禁的嗤笑自房梁之上传了下来。
张贵原本是奉了皇甫睿的命令,留在此处监视老皇帝的行为举动,却不料等来了皇甫礼这只大黑狼。听到自家主子有麻烦,正准备离去时,却听到了孙瑾的声音,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他留了下来,想看看这位强悍的太子妃接下来要干什么,没想到居然听到了这样一番粗野的言论从一个女子的口中说了出来!
不过,不得不承认,她的这番话说得实在太符合老皇帝此时的心境了!
“公孙瑾,本王可不是赫连成德,你若再不闭嘴,本王现在就让人杀了你!”一而再再而三被侮辱挑衅,皇甫礼的心中早已经是火冒三丈了,当即咬牙威胁出声道。
“切!有本事就来杀我呀,动动嘴皮子又吓唬不了人!”谁知对方压根不买他的帐,态度极其嚣张恶劣地回敬道。
“你!好!既然你想找死,本王这就成全了你!”皇甫礼脸色铁青的转过了脸去,对着另一名手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过去孙瑾所在的位置将孙瑾揪出来。
然而,令他大跌眼镜的是,那名手下在那处地方转悠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孙瑾的身影,只闻其声却不见其人!
“王爷,这处地方有古怪!”堂堂七尺壮汉,却是悄悄地咽了一下口水,声音微颤的开口道。如果不是自家主子就在前边,他肯定早就对这处邪门的地方避而远之了!
此时的皇甫礼才是真正的心慌了,神色间早已经没有了初时的沉稳淡定,一张阴沉的脸上写满了怒意,冷声暴喝道:“混账!就是给本王掘地三尺,也要给本王把人找到!”
瞧见那名手下忐忑不安的表情,孙瑾不由得乐了,故意捏起了嗓子声音幽幽地问道:“咦?我就在这里啊,你们看不见我么?好奇怪哦,怎么大家都看不到我了呢?”
她这话一出口,本就光线不太好的御书房内,众人的心中瞬间升起了一股森森凉意。便是皇甫礼自己,也不由得目露忌惮地往孙瑾的方向望了一眼!
在这个信奉鬼神的世界,即便他再怎么泯灭人性,可是心中对于鬼神的畏惧却是不可更改的。
“咳!太子妃殿下,这儿就交给您了,属下先过去主子那边看看情况如何了!”心中已然对孙瑾佩服得五体投地了的张贵,忍不住的插嘴出声道,说完便憋着笑飞身离开了。
“哼!不管你是人是鬼,本王都有办法收拾你!”听到张贵的离去,心中愈发不祥的皇甫礼冷哼出声,吩咐那名正在用力掐着老皇帝人中的手下道:“去请黄天师过来!”
“是!”那名手下应声,正要转身离去时,却见御书房的大门‘轰’的一声被从外头撞开了,明晃晃的阳光直射了进来,刺激得屋内的皇甫礼主仆几人齐齐偏过了脸去抬手遮挡了一下,下意识的眨了眨眼。
“不必去请了,本宫替你带过来了!”独属于皇甫睿的沉冷声音传入了众人耳中,紧接着,一只已经僵硬了的黄鼠狼的尸体被从门外抛了进来,摔落在了皇甫礼的跟前。
“皇甫睿你还真是命硬,竟然没死在那两个女人的床上?”相较于一只莫名出现的黄鼠狼的尸体而言,皇甫礼的注意力更多的是放在了皇甫睿的身上,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听到皇甫礼这话,身处隐身结界里的孙瑾不由得竖起了耳朵,等待着皇甫睿的回答。如果皇甫睿真的*给了他那两个侧妃,她虽然不至于说就此不喜欢他了,但是心里肯定还是会有疙瘩的!
“不过是一点媚香跟两个药人就想至本宫于死地,你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沉冷暗哑的声音缓缓响起:“不过,那两个药人本宫还为你留着,既然你这么喜欢这种下作的手段,本宫自当成全你,让你亲自体验一回……嗯,对了,届时还要请上安贵妃前往观摩才行,让她好好看看咱们温润儒雅的安贤王是如何死在其他女人肚皮上的!”
闻言皇甫礼不由得神色一僵,一双难掩愤怒的眸子死死的盯住了皇甫睿的那张冷脸,心惊不已……他知道!他竟然知道了自己的秘密!
“安贵妃?原来是那个贱人!”一道苍老的怒喝声自老皇帝口中吼出,盛怒当头,他全然忘了自己此刻应该还在‘昏迷’当中。
等了这么久还没等来那位黄天师,皇甫礼心知自己篡位失败,大势已去,整个人反倒彻底的放松了下来,冷眼直视老皇帝,出言顶撞道:“住口!你不配这样侮辱她!”
如果不是老皇帝嗜色成性,他跟安贵妃一对有情人又怎么会生生被拆散,从此他相思成疾,而她困锁深宫?
没有想到在这样的生死关头,皇甫礼居然还在竭力维护自己喜欢的女人。作为旁观者的孙瑾,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发堵了……
曾经对这个阴险卑鄙的男人几次三番要杀自己所抱有的恨意,此时也被冲淡了,甚至有那么一丝羡慕那个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安贵妃。谁说皇家无真情?只是真情背后所要付出的代价委实太大了……
皇甫礼虽然可恨,可他无疑也是个悲剧的人物!
老皇帝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红,最终咬牙下令道:“来人,给朕将这个忤逆犯上的畜生绑了押去天牢,择日受审,残余的其他叛党一律诛杀!”
“是!”皇甫睿身边的尚余等人,早就准备好了特制的精铁锁链,听到皇帝的命令,便立即蜂拥了上去,将皇甫礼五花大绑了,扭着胳膊押了出去。
御书房内的对峙就这样告一段落了,可是孙瑾知道,发动这样一场差点成事的宫变,皇宫里必然经过了一场血洗!
“剩下的事情你去处理罢!朕累了……”老皇帝瘫坐在龙椅上,后背无力的紧靠着椅背,脸上一片颓然,感觉似乎瞬间苍老了十来岁。
“不知父皇可否告知儿臣,儿臣的太子妃何在?”听到他的话,皇甫睿并未应声离去,而是眯着一双冷眸直视着他。
经他一问,老皇帝这才想起来,御书房里的那个偏僻角落里,还有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孙瑾在!
偷瞥了一眼那个此刻十分安静的角落,他不由得板起脸来,不悦地回道:“怎么?她不见了么?不见了就派人去找啊,跑来问朕作甚?难道朕还会把她藏起来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