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此做,亦是宣告了,刚才的眉妃,相伴他坐于龙椅的皇后,以及所有的妃嫔,永远无法匹敌他内心深处那个女子。
他如此狠毒,如此残忍,却又如此痴情!
不知血族史册该如何评写这位古怪的帝王。
将来有一日,她百年终古,化成一抔尘土,御蓝斯是否也会在听某位女子弹起这首曲子时,忽然想到她——苏锦璃?!
一念暗生,心仿佛被长了毒刺的藤蔓缠绕,她跪在地上,痛不欲生
。却并非因为生死相隔,而是难过于将来有一日,他被百官簇拥,被美人环绕,依然孤独难捱。
那边,跪在席位一侧的御蓝斯不适凝眉,两滴泪璀璨地划过高挺的鼻梁,砸落在地毯上。
这个笨女人,竟这样轻而易举了,令所有人折服。
之前,他一直担心,百官会阻挠,谏言,婚礼会一再拖延。
现在看来,他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
家宴结束两日后,锦璃仍是有些恍惚。
每想起众吸血鬼环绕跪她的一幕,依然惊魂不定。
当时那些吸血鬼皆是感动落泪。
可,事后,有多少人对她暗生杀意,她却不知……
一想到那首曲子将会把御蓝斯推到风口浪尖上,她便懊悔不已。
所幸,宫里是非不断,大家似遗忘了。
她住进御蓝斯年幼时所居住的寝宫,送礼之人络绎不绝,宫中大小宴席皆是邀请。
御蓝斯这两日忙得不见踪影。
这日晚膳之后,她在太后寝宫中用膳,才见到他和御之煌、御遥等众皇子前来请安。
于一群衣袍奢华、容颜绝美的男子中,他果然……是最美,最赏心悦目,最惹人注目的。
她坐在太后身边,偷偷瞧着他,发现他身上穿得竟是自己亲手做得那套蓝色袍服,不禁又双颊绯红。
在他礼毕起身时,见他看过来,她迅速避开他的视线。
她不是糊涂的女子,经过这两日,已然明白,他所谓的选妃大典,不过是……正筹备与她的婚礼。
而他这忙得不见踪影,除了处理镜水镇刺杀一事,便是安排礼队巡城,检查婚礼筹备。
明白这一切时,她正与一群公主皇子妃在御花园的凉亭里品茗。
西门向蝶半真半假地给她送上一份礼物道喜,并称她为弟妹,众皇子妃皆是眼神暧昧地瞧着她……
若注定要离别,她不介意完成他这个心愿。
“彼岸千年”之后,他回想当初,纵然痛苦,总会是甜的。
太后示意众皇子去各自的皇子妃与侍妾身边就坐。
御蓝斯却无处安放自己,独他杵在殿中央,“皇祖母,您……可以把璃儿还给孙儿了吧?”
他说地期期艾艾,半是撒娇,引得周围一片哄笑。
太后挑眉,伸手握住锦璃的手不舍得放,“还?你且问问她是否想你?”
锦璃却是不假思索地突然就开口,“想。”她现在是最幸福的女子,不介意让他成为最幸福的男子。
然后,她承接众人视线,与他坦然相视而笑,无限爱恋都倾注于这一眼中。
“不争气的丫头,你这一个想字岂不是要得意死他?”
太后话刚说完,那俊美慑人的身影便倏忽如风,迅速上前,霸道地横抱起锦璃。
“皇祖母,孙儿告退。”
太后又气又笑,“臭小子,敢从哀家身边抢人啦?!”
“您老何出此言?这人本就是孙儿的。”御蓝斯一笑,抱着锦璃就出了门。
坐在御之煌身边的西门向蝶妒恨地握住双拳,注意到御之煌若有所思地看过来,她忙扬起唇角,与他十指相扣。
御之煌却抽了手,握住了右边侍妾的手,凑过去低语两句,那侍妾低低地娇笑起来,娇嗔轻捶他的肩。
太后冷睨过去,“煌儿,在说什么有趣的事?哀家听说,你母后被皇上禁足了,可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