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晨打横抱起那一身艳红的女子,走出了王府大门,院子顷刻间又空荡荡的。
“锦煜,珍儿……回来,回来……”
苏世韬急火攻心,嘶声唤着,却无人应。
他征战沙场,于朝堂游刃有余。家中贤妻娇美,乃是天下第一美人王绮茹。还有一双让他骄傲的儿女。府中虽然嫡庶暗斗,却也是小打小闹,团圆饭不妨吃,节日里孩子们依旧欢声笑语……过得富足安乐。
可现在,他眼前一黑,晕厥在廊下,凄凉倒地,无人搀扶。
管家从门外回来,见状,他无奈叹了口气,背起主子去了卧房,并派小厮去通知苏锦煜。
礼队起行,苏锦煜命护卫队小心防护,他已然骑在马背上,因等去府中取银票的护卫,略迟了片刻。
见宁安王府的小厮急匆匆地奔过来,他已然猜到苏世韬的状况。
他随手从怀中取出护卫刚取来的一叠银票,给小厮。
“这是一万两,去请郎中给他瞧瞧,府里的债该还的还了。记住,这钱,别让赵氏瞧见。”
“是。”
小厮小心揣了银票奔回王府,却未能抵达苏世韬的寝居门前,就被两个突然出现的吸血鬼阻拦。
两人一个黑披风,一个红披风,皆是蒙头罩脸,气势阴沉,浓重的陈腐之气混合了胭脂的浓香,古怪刺鼻的气息,令人毛骨悚然,忍不住作呕。
小厮认出那红披风的女子是苏静琪,惶恐地忙跪下,“奴才给郡主请安。”
“银票给我!”
苏静琪冷声命令,披风宽大的帽子里,她一双红眸仿佛鬼火般闪耀。
“郡主,这……这银票是颖王殿下给王爷治病的。王爷已然病了这些时日……再不能耽搁了。”
苏静琪恼怒一把扯住他的胸襟,将他从地上扯了起来,“把钱给本郡主!否则,本郡主吸干你的血!”
“苏静琪,你好大的胆子!敢抢本王的钱?!”
听到苏锦煜威严的怒斥,小厮满心惊喜,一抬头,就见苏锦煜一身金甲白袍,艳若临世天神,霸气四射地立于正堂房顶上。
苏静琪和黑袍吸血鬼惊骇转头,两人皆是一脸不可置信。
苏锦煜的轻功,凭他们听力敏锐,竟丝毫没有听到。他们又岂会知晓,苏锦煜杀过的吸血鬼,比她苏静琪吃的盐还多。
他从正堂房顶的琉璃瓦上飞身而下,艳若鹤舞,落地无声。就连一身杀气,亦是不疾不徐,隐隐迸射而出的。
庭院四周,因他落地,一群银甲护卫仿佛无孔不入的劲风,赫然出现,将苏静琪和黑衣吸血鬼围拢中央。
苏静琪大惊失色,顾不得身侧的吸血鬼,她率先朝着大门奔去。
她笃信,自己飞快的速度,定可以逃出升天。
然而,身体却突然撞在一张猝然挥展的银网上。
她浓妆覆盖的脸,被银丝烧灼,深可见骨,剧痛地嘶叫不止,
阿槐一声令下,银网瞬间收拢。
苏静琪似受惊的刺猬,恐惧地缩成一个球,再不敢动弹,所幸脸上的伤口痊愈也快,只是痛苦的余韵还让她惊颤不止。
那黑衣吸血鬼,却尚能维持镇静,朝着苏锦煜跪下去。
“颖王殿下,草民曾相助过念伊公主,还请颖王殿下看在公主殿下的面子,饶恕草民一命。草民愿意为颖王殿下赴汤蹈火,尽犬马之劳!”
苏锦煜疑惑俯视着他,“抬起头来。”
吸血鬼抬起头,不同于从前的丑陋,疯癫,肮脏,因多日优良血液的滋养,他从头到脚,焕然一新。
此刻的他,肌肤白皙洁净,就连曾黢黑的牙齿,也洁白如贝,一双漆黑的眼神情镇静从容,高大的身躯也不再佝偻,被一身华贵的黑色锦绣披风罩住,焕然而成一位气质冰冷的美男子。
锦璃认识的吸血鬼,苏锦煜也大都认识,但此人,他确信自己不曾见过。
“你叫什么名字?如何与舍妹相识的?”
“草民无名无姓,原是在街上行乞,后来念伊公主寻得草民,买下一瓶血,再后来的事,便都与静琪郡主有关。”他言简意赅地稍作提醒,未再细述。
相助锦璃害苏静琪身败名裂的就是他?
宁安王府曾追捕多时,却不曾发现他的踪迹,此人倒是有点本事。
苏锦煜打量着他,“你用错了接近本王的手段,本王相信,若璃儿知道你转变了苏静琪为吸血鬼,一定也非常愤怒!”
“草民当时在乱葬岗中,发现苏静琪,见她上有气息,念在城隍庙的肌肤之亲,才救了她。草民也没想到,她竟如此歹毒!”
“你的转变者是谁?”
“是血族庸西王世子御月崖。当年他转变草民时尚未成年,便释放了草民自由。”
“御月崖……”
苏锦煜忽想到昨晚收到的,御蓝斯的密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