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云娇下了飞机后,同行的助理告知她沈谦在医院的事情。
“怎么不早说?”她皱眉,拿出手机立刻给沈谦打了过去。
没人接。
她转向助理,问:“在哪个医院?”
“西南医院。”
“怎么回事?”
助理答:“据说是在街上斗殴,被人打了。”
闻言,章云娇连酒店都还没下榻,就匆匆赶往那边。坐在出租车上,她精致妆容下掩盖不住的疲惫愈发明显。
终究是快到中年,累不得了。
——
下午三点左右,一碗还泛着热气的番茄排骨汤被放到了沈谦面前。他撑起身,问锦竹:“她呢?”
“在我住的地方歇息,有田二和薛路陪着。”锦竹乘了一碗汤递给他,“这是她专门让我带过来的,让你趁热喝。”
他接过碗,“麻烦你了。”
“没事。”
锦竹坐到一边去削水果,空隙间轻声开口:“谦哥,你打算怎么办?”
微酸的汤流进胃里,唇齿间全是熟悉的味道,这让沈谦紧绷的脸部稍微松下来。“找到孩子再说。”
锦竹:“这几年她肯定受了不少苦。孩子对母亲来说意义重大。有了孩子,再铁的女人都会变软。”
沈谦没说话,将空碗放到一边,盯着对面空无一物墙看。
过了片刻,他顺手拿过放在一旁的外套,从里面掏出手机,找出定位。
锦竹无意间瞥了一眼,提醒他,“有未接来电。”
这个未接来电就是章云娇的。
沈谦没在意,继续干着自己的事情。当他看到麦穗的位置还在解放碑时,松了一口气。
他转向锦竹:“你待会儿回去的时候,给她做点补汤。”
锦竹爽快地应了,半个小时后,她提着保温盅离开病房,打出租车回解放碑了。
——
沈谦初初干事业那段日子里,章云娇帮了他不少。她脾气硬,手段好,看上谁也不评估风险,使劲儿往里砸钱。
后来沈谦有了出头之日。有次某个合作商旁敲侧击地问起章云娇和他的关系,他敷衍而过。
“你别当真。那女人总有落水的一天,她在外面养的小情人也不少。”那人像嘱咐后辈一样,“人老珠黄,手腕再硬也是女人。你掂量掂量,把她的江山搞到手,委屈个四五年也值得。”
沈谦只是说:“张董,我待章姐如长辈,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哎……凭你的资质,过个几年要大发也很容易,可有个免费垫脚石……”
沈谦一开始也很尊重章云娇,直到他二十七岁那年,她邀他参加一个晚宴。
那晚,他喝了点酒,坐在章云娇的车上。透过外面投射进来的路灯,他瞥见了她眼角的皱纹。
章云娇买了一枚和田玉,让他鉴赏。
“谦子,我也快老了。”她疲惫地闭上眼,妆容虽精致,却仍能看出岁月的痕迹。
“章姐在同龄人中,算年轻的。”
她也不置可否,只是哼笑了一声,随后从他手里拿过和田玉。那枚玉温润富泽,摸上去冰冰凉凉。而那一瞬,她仿若无意地将手指擦过他的手背,连带着和田玉,又凉又刺。
沈谦沉了眸。
“现在外面有不少人觊觎着我这块肥肉。”章云娇半阖上眼皮,“我也累不了几年,想过自己的生活。你看,你要不要接手我的事业?”
“……”沈谦沉默。
章云娇将手覆上他的手背,大拇指在上面蹭了两下,继续说,“你是个好苗子,我很器重你。可惜……”
可惜什么,她没有说出来。
大抵也是在感慨岁月无常之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