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用无奈而善意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个固执的女孩,可是卢秀却只是一言不发地低着头。她也觉得自己这样是在给别人制造麻烦,但是没办法,她没办法放弃,她做不到。
这般想着,卢秀拿起工具就想往外面走,而正巧这时,柏子仁和傅凛从外面走了过来,再看到卢秀的一瞬间,柏子仁就停下了脚步。
“你要去找你妈?”
这般问了一句,卢秀擦了擦眼泪,轻轻点了点头,她认识这位热心的医护人员,这些天也是他一直是在给大家处理着伤口,做着灾后防疫工作。而见状的柏子仁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又问了句。
“你觉得她还活着?”
“是。”
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卢秀说完自己也觉得有些窘迫,她的脸上涨红一片,眼睛也都是血丝,可是她说出来的话还是让那些坐在帐篷下面,显然已经放弃寻找的人都愣住了。
“才第七天,我没办法就那么接受我妈死了。换做是我被压在下面,我相信我妈也不会放弃找我……那是我的亲人啊,她被压在下面那么痛苦,我没办法代替她受一点罪,现在还要放弃她,那我还配做她的女儿吗?我一定要找到她,只要她还没放弃,我就要找到她……”
这般哭泣着说着,仿佛是声音里有感染力似的,不少人也仿佛感同身受般小声哭了起来,那些原本坐在那儿没有吭声的人中渐渐站起来几个,他们也去自己找了工具,跟在了卢秀后面。
“再找找吧……说不定我儿子也在等着我呢……”
“是啊……再找找吧,我那老婆脾气那么大,肯定不甘心这么死了……”
“我哥他块头大,这么几天说不定也能撑得住,我要去再找找……”
大家这般说着,一个个便走了出去,这几天余震的几率小了很多,大多数时候人也是可以自由出入的,而目送着他们离开的柏子仁和傅凛站在原地,好半响,两人才默默地对视了一眼。
“帮帮他们?”
“恩。”
*
死者死去的第七天,传统称之为头七。
据说在这一天,死去的人会回到亲人的身边,而当夜幕降临,所有此刻正在这片华夏大地上的人都在为一个地方点燃着一盏盏长明灯。
通电之后营地的唯一一台电视面前,此时正坐着满满的人。他们一个个面色疲惫,精神去却还好,他们人有的手里还拿着水或是面包,而所有人都在专注地看着此时电视上转播的来自各地对灾区的祝愿。
“我是f省人,这辈子我从没去过u省,但是我知道,那是个好地方,我希望那里的所有同胞都能够挺过去,因为大家都在惦记着他们,灾难可怕,人情却暖……”
“叔叔们加油!阿姨们加油!你们是英雄!祝你们平安!”
“u省加油!逝者安息!u省加油!逝者安息!”
各种各样的声音,各型各色不同行业的人,所有身处于灾区的人都在通过这个小小的电视看着外面的情况,眼睛里不时落下点点滴滴的泪水。
“傅凛那小子还没回来吗?”
站在营地外,担心地往外看,唐云和身旁的姚谦说了句话,而闻言的姚谦立马敬了个礼,接着板着脸一本正经地道,
“报告首长!他还没回来!”
“唉,他就是热心,其实都七天了……哪还能找着人啊……也就他有那个好心帮着再去找……说起来,那个姓柏的小大夫也去了?他们俩关系倒是不错?”
这般感叹了一句,唐云来回踱着步,心里又是觉得满意又是觉得无奈,可是他这无心的一句话,倒是弄得姚谦一下子僵住了脸,脑子里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一副他本该早就忘记的画面。
漫天的星光下,两个亲昵温存的年轻人。他们的笑容很美好,也挺浪漫。姚谦没谈过恋爱,但也不是傻子。那种氛围真要是说没什么猫腻那简直鬼都不信,更何况,他那么了解傅凛那货的为人。
“咳,还成吧。”
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姚谦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显得比较得体,毕竟他是收了傅凛好处的,那只被他一路从山上带下来的狈现在正被姚谦拴在帐篷里当军犬使呢,天生毛绒控的姚谦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养个小动物,可是猫猫狗狗什么的他又嫌不刺激,当初在山上他表面上没表现出来,但是傅凛早看穿了他的假正经,这次才顺手拿那小怪物做了人情,于是姚谦此刻也顺水推舟地开始帮着傅凛蒙人了。
“是吗?我记得傅凛不是和你关系不错,怎么现在反而天天和这大夫在一块了……”
明显没听进去姚谦的话,唐云这人还蛮敏锐,搞得姚谦心里一下子警铃大作,可是他们的对话还没来得及进行下去,外面却忽然传来几声惊呼,接着一群人便大喊了起来。
“他们回来了!找到了!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