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谦与他有过几面之缘,贤王态度比起拓拔清宏来要真诚多了,便抬抬手:“王爷您没事就好,您初来大锦,若真出了什么事,我们也过意不去。”
只是过意不去,并没有再提责任。
谢谦的意思很明显,你自家折腾出来的事,大锦最多也就表示个遗憾,死了活该。
贤王的嘴角抽了抽,苦笑道:“不知是哪位大人点了公主殿下的穴道,还请出手相救。”
冷奕勋道:“饶她可以,但是,现在必须进宫面见皇上。”
“不错,此番皇子殿下和王爷应该是来交好的,不是挑起战争的吧。”冷昱道。
都是话里有话啊!
冷奕勋是不肯轻易放过靖远,故意让她继续受折磨,而冷昱则更直接,两国邦交,肯定是有条件的,靖远所犯之错,便成了锦泰朝的谈判筹码,贤王爷既恼火,双心疼地瞪了靖远一眼。无奈道:“自是要进宫的向大锦皇帝陛下领罪的,还请这位大人高抬贵手,放过公主殿下。”
“冷兄,你的独家点穴手法,在下也是无能为力,还是你请。”谢谦感觉话说到这个份上,也差不多了,何况靖远公主也受了惩罚,冷昱师从何人别人不清楚,谢谦是知情的,被他点过穴之人,比起抽筋剥皮之痛并不弱。
冷奕勋抬手凌空一点,靖远立即停止了吟叫,眼一黑,晕了过去。
冷昱回宫向皇上复旨,贤王留了谢谦在驿官喝茶,冷奕勋素来对陌生人冷淡,带着绯云打算告辞。
拓拔清宏自身后追上来道:“五日之后的验尸大赛,本宫也会派人参加,到那天,还请小云姑娘不吝赐教。”
明显语气不善,他是在挑战么?
“皇子殿下能轻易就着了靖远公主的道,想必,侦案与反侦察的手段也不过如此吧,好啊,我等着,不过,如果殿下也想来个诈死,估计我是查看不出的,因为殿下这张脸,其实与死人也没多大区别。”绯云说完,牵着冷奕勋的袖子,扬长而去。
拓拔清宏久久地立在院中,看着那抹纤细的背影转个弯,连衣袂都消失在拐角处,才转身离开。
刚回永顺街,皇上的赏赐就下来了,让绯云意想不到的是,赏赐里,除了金银布匹外,还有一张房契。皇上赏了一座三进的宅子给绯云。
只有四品以上,立有大功的官员,才会被赐宅院,这不仅仅是财产的赏赐,也更是莫大的荣宠,皇上看来很高兴绯云能这么快就破了此案,还让北戎处于被动之地。
这个功劳确实不小!
第二天,让绯云奇怪的是,一大早,文华学院的山长上官先生新自登门。
绯云正与墨竹商量着几时搬进福安街的新宅子里去呢,一听说山长新自上门,顿地慌了,“墨竹姐,我的发式好不好?衣服庄不庄重?生气见了不会觉得不雅吧。”
“我说小云,你也见过不少大人物了好吧,当初在城门外,文老太师跟前也没见你这么发怵啊,你也有怕的人?”墨竹咬着一根草,斜着眼瞪她。
“不是啊,那不同的,山长是老师啊。”没有上过学的墨竹怎么能体会绯云的心情,被学校涂毒近二十年,不过是小学还是中学,绯云最怕的就是老师家访,还有就是见家长子,简直就临刑前的死囚犯还难受啊,死不是最可怕的,人死也不过是瞬间的事,可怕的就是等死啊,那是身与心的双重折磨。
“又不是见公婆,你怕个毛线啊。”墨竹无奈,认真地帮她重新梳了个稳重点的发型。
绯云把山长请进花厅,上官山长素来性急,还没坐好就道:“绯云姑娘,按说你还没有正式入学,但有些事情,本山长想跟你商量一下。”
绯云办刘益那件案子时,与山长也打过几次照面,被上官山长不苟言笑的性子吓着了,一在他面前,就有点瑟缩。
“山长您有事吩咐就好,学生一定照做。”
上官山长似乎很满意绯云的回答,唇角微微勾起,总算有了一点笑意:“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过几天的验尸大赛,本山长想你以文华学院的名义参加。”
以文华学院的名义?那刑部尚书会肯?
这一次,参赛的规模可不小啊,如果自己能拿第一,夏大人可是许诺升她的职的。
绯云有点犹豫。
“我也是为你好,你想想,如果你代表刑部名义参赛,你参赛的身份充其量是个仵作,而且是没拿考核证的仵作,比赛最多当成你考证的答题。如此对你将来也不见得好。
但如果你以文华学院平民生的身份应赛,起点就高多了,自文华学院出来,就能有官职的,可不在少数,你好好想想。”看绯云沉默,性急的上官山长果然劝道。
“可是山长,我就是怕……”
“就这么说定了,原本你就是我文华学院的学子,没有有异议,有人有意见的话,让他去找文老大人。”山长主完起身就走,绯云忙道:“先生,您稍等。”
说着一溜言进了正房,然手拿了个纸包来双手奉上。
上官山长低眉看了一眼:“什么意思?”
“是学生的一点小心意,天气炎热,一天降火茶。”绯云恭敬地说道。
上官山长眼里滑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接过茶叶道:“学院里年节下,老师们还是收礼的。”
呃,这是什么意思?是提醒她过年过节都要送礼吗?
都说上官山长最是清明严厉,从不收学生厚礼,可刚才的话,竟然公然索贿?
“想什么呢?山长肯收你的礼物是看得起你。”墨竹一戳她脑门道。
“可是……”过年过节都要送礼,而且是开了口的,那就不能太寒酸了,姐我是穷孩子,奉碌不够哇。
“你个小吝啬鬼,皇上给你的赏赐还少吗?都能养一庄子的人了,送点礼就剜你的肉了?你现在可比得上乡下的一个小财主了。”墨竹没好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