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灵儿被北策各种手段地拉出了厨房。
傍晚,红霞满天。竟然又看见他一脸贱相,挥舞着镰刀给她打猪草。看着他脸上的笑,莫灵儿觉得真是贱到了极点。
她几乎是用尽全力大喝了一声:“岳传,你真是犯贱。”
莫灵儿恍惚听见自己的声音,却低如蚊蚋,她一惊,坐起身来。抬头看看窗外,还是黑乎乎的一片。
怎么又梦见他?梦见以前的事?
莫灵儿坐起身来,摸到枕边的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昨天,又被鲁再晴嘲笑,虽然只是轻蔑的一瞥,却没有给她留半分颜面。不就是一匹淡粉轻纱吗?那女人送的,就必须是什么世间稀有之物吗?
呼出一口恶气,莫灵儿躺了下来。
就是鲁敬,现在对她也不如之前那样好了,那一次赶她走而不是让那个女人走,给的还不是金川王的面子?
还真是生的好也不如嫁的好。
她在鲁家人面前现在动辄得咎,也与四哥前途的终结脱不了干系吧?
要钱没钱,要权没权。齐鸣说的很对,要想不被鲁家看不起,那就让自己娘家这边起来。
但是,若是齐鸣到时候不舍得往外掏钱呢?
莫灵儿暗暗思虑着,手无意识间握住了颈间挂着的断玉。
“什么飞上枝头,装神弄鬼?”莫灵儿低声说道,但将要解下这玉时,又顿了下来。
……
清晨收露,集市上的叫卖声开始热闹起来。
莫灵儿身后跟着一个丫头,走进了与天上云绣仅有一条街之隔的齐府。
“少爷与唐师傅一早就去了天上云绣”,管家客气地说道。
莫灵儿没有丝毫停留,又起身去了天上云绣。
后院一套小楼,是绣娘们刺绣的地方。莫灵儿才进后院,就看见齐若兰上楼的衣角一闪而过。
“四嫂,你这么早就过来了?”莫灵儿跟上去道。
齐若兰停下,等着她上来,才说道:“还差些没有绣完,今日我与唐师傅一起赶赶,应该就可以了。”
莫灵儿暗自皱眉,却笑了笑道:“这样啊,不过唐师傅一个大男人那么好的刺绣工夫,我现在想起来都还佩服呢。”
想起四哥昨夜一个人喝闷酒,莫灵儿眼中就闪现了一丝不耐烦。
“不过,我见了尚同那里的百鸟朝凤,这幅国色天香,实在是有些逊色。”将进门时,莫灵儿叹了口气说道。
再次听到,齐若兰还是免不了气不顺。
“绣家各派,特色不一,是需要人专门评过的。”房间内响起一道声音,阴冷。
莫灵儿不禁一抖。
这个唐文,她早就看得别扭,可四嫂最近与他却是越走越近了。
“文青,你早就来了。”齐若兰进门,笑着招呼道。
“这片叶你绣的时候用双套针。”唐文说道。
齐若兰应了声好,莫灵儿进去就见他们坐在一起刺绣。
怪不得四哥昨天接了她回家之后,就双眉紧皱的。
“齐大哥呢?”莫灵儿问道。
唐文没有回答的意思。
“我也不知道,你前面去问问掌柜。”齐若兰道。
莫灵儿讨了个没趣,翻了一个白眼转身就走了。
“你家这个小姑子,性子真不怎么好。”唐文头也不抬地说道。
齐若兰笑了笑,“婆婆比较娇惯。”
唐文想起莫灵儿刚才说国色天香的逊色,一时也没了心情,放下针起身倒了杯茶。
女人拿手中的针当做挣钱的工具,而他却是从接触就当做一门艺术来欣赏来学习的。从没有想过,他手中的绣品不如他人。
有岳筝在,他在金川就难有出头之日,一世都难积累出与唐家相抗衡的力量。除非他离开这个岳筝视为对头的齐家,但那样,不是主动承认自己的失败?
就算有那一纸赌约,就算岳筝在品鉴大会上败给了他,他敢赶她离开金川吗?赶她,不是打金川王的脸?
那日蚕桑贸易大会,若不是她出手相救,他也不会成为齐家的一伙。而齐鸣,显然也是不甘居人下的人。
起了这个念头,唐文连忙摇头。
“文青,你想什么呢?”她抬头笑着道:“快点喝茶,今天一定要把这一个尾收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