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了”,陆鸿平淡地说道。
“怪不得你宁可独自抚养儿子也不想让我照顾你们。”他又说道,脸上尽是自嘲。
妻子都死了他全部知道,尽管觉得那个女人不是她,还是尽量待那女人好,觉得就是在对她好了。
可是那个他活了一辈子,看着膝前儿孙环绕,也没能知道他念着的那个女人给他生过一个儿子,儿子却不过四岁就死了,女人也死了,还是被莫家给磨死了。
陆鸿心中疼的滴血,可是无能为力,不能让那个他去把在庄子上病入沉疴的她接出来,那个他只是觉得远远见过两次的她让人感觉还不错。
就像现在的他第一次见到她那样。
所以陆鸿宁愿一辈子不娶,也不想像那个他那样过一辈子。
“你,怎么看见?”岳筝问道,陆鸿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别怕”,他轻笑道:“梦见,从你那天那么说之后。”
“做梦而已,你也这么当真。”岳筝说道,她倒不是怕,只是以为他也。。。。。。
“梦耶?非梦?”陆鸿道:“我倒是希望自己真能做一场美梦,就从那天晚上开始,再不济晚两天也行,晚一个月也好,就是晚两三年也行。”
岳筝干笑。陆鸿这个人想让人讨厌都难,他就是温暖的春阳;容成独却是想让人不恨都难,比秋冬的深潭都能让人心冷。
可是她就是放不下他,这不就是犯贱吗?
岳筝直到夕阳西下,才出了陆府。她没有说带儿子一起走,儿子也没有流露出一点跟她走的意思。
。。。。。。
“奶奶,到家了。”车夫的提醒打断了马车内百无头绪却又忍不住想这想那的岳筝。
车帘很快被打起,碧瓦站在车右侍立,见她下来,立即伸手搀扶。
“王爷让您回来后立即去见他。”岳筝还没朝前走一步,碧瓦便低着头道。
她顿了顿脚步,没有理会,抬步继续向院中走去。最好生气吧,气到连一眼都不想看到她。
可是一跨进大门,岳筝却被气地双拳紧握,就朝着她住的东厢,桃坞、小文,甚至是连带着李嬷嬷和桃坞奶奶都在那里跪着。
转过脚步,岳筝就想冲到王府去问问他,到底要怎么样?把她身边的人都逼死了,只剩她孤零零一个,是不是就好了?
可是看到门口树一样长在地上的侍卫,她就清醒了下来。就是问他了,又能怎么样?
还认不清现实?他不是一大早就暗示她,自己不过是他眼中的一个笼中鸟。
岳筝紧握双拳,走过去将掺住桃坞奶奶,同时对其他三人道:“你们都起来吧。”
三人却没有动静,桃坞奶奶更是拉住她的手并不起身。
“起来吧”,岳筝压着那股无名火道:“我这就将卖身契还给你们,李嬷嬷你也回王府去吧。”
“岳姑娘,您就饶我一命吧。”李嬷嬷头磕着地面不起来,口里的声音有些悲戚。
岳筝听得心中不是滋味,“我不用你,就跟我没有了关系,命也就保住了。”
“背主的奴才都是要被绞死的,这是规矩。”李嬷嬷说道。
岳筝冷笑,说道:“你的主子是我吗?”
李嬷嬷一时无言。
桃坞奶奶这时道:“筝娘,你跟公子,这突然是怎么了?都要成亲了,怎么会闹成这个样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什么误会,只是看清了他这个人。”岳筝冷淡地说道。
“如果当我是主子,就都给我起来。”她说着,已经施力扶起了桃坞奶奶。
桃坞奶奶年纪大了,起身时腿都站不直。岳筝心中更恼了一层,却只是对桃坞道:“扶你奶奶回房擦点药,小文去做饭。”
李嬷嬷还跪着,岳筝本不想理,只怕那天与曲儿说回乡去,就是她告诉容成独的,可是。。。。。。暗叹一声,将她扶了起来,道:“您本就是太妃娘娘身边的人。”
回去找太妃娘娘,老奴只怕死的更快?“您就别赶老奴走了”,李嬷嬷有些祈求道。
“回房擦点药去吧”,岳筝说道,随即回了房间。
碧瓦要跟来,被她关在了门外。
“不用一直跟着,在房间里我能哪里去?”
听着屋里传来的声音,碧瓦只得放下了推门的手。王爷当时听到李嬷嬷的话,那种失望失笑自嘲的眼神,她只看了一眼就觉得难过不已。
碧瓦真是没想到,这岳姑娘看着对王爷也挺好,但是竟能孩子说走就走?王爷知道了,能不难过吗?
王爷难过,她们就不可能好过呀。想想当天的张大人和皮大人被王爷训得恨不得把头埋在地下,想想上茶的轻梦三次都没端出温热适中的茶来而被罚跪,碧瓦觉得自己被调来这里还是挺幸运的。
而她之所以被王爷看重,还不是当初照顾了几天这岳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