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房的叶田氏带着一对儿女红光满面地前来,可见现在日子过得十分舒心,她现在与丈夫叶老六的感情日益增进,夫妻二人现在就是一心一意地养儿子,至于其他的事情都不大放在心上。
此刻她觑得机会拉着林珑到一边说着悄悄话,林珑听得眼睛不由得睁大,“六婶母,你真看好了?”
叶田氏笑道,“我就珠姐儿这么一个女儿,怎么会不为她着想?现在她已及笄,这婚事我早些年就开始上心,这不,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合适的人选,只是怕对方看不上我们珠姐儿,侄儿媳妇脸面大帮我出面撮合撮合,如何?”
“这礼部尚书是新上任的,她的夫人我倒也认得,既然六婶母看好了,那我帮帮忙又有何难?听说她家儿子倒也算是年轻有为,这次科举是二甲头名传胪,家世能力倒也无可挑剔,就不知道品性如何?”
“这点侄儿媳妇给我放心好了,这年轻人我见过,是个至孝性纯之人,要不然我哪会考虑将珠姐儿嫁给他?再说他今年不过年方十八,与我们珠姐儿正相配。”叶田氏对这未来女婿的人选是相当满意,现在就是怕被人捷足先登,毕竟好儿郎与好闺女一样抢手。
本来她想请大嫂叶钟氏出面的,不过想到林珑是现任襄阳侯夫人,加之自己与林珑的情份更深些,只要她有所求,一般情况下林珑是不会轻易推却的。
林珑听到这里倒也放下心来,“那敢情好,我找个机会与她接触接触,六婶母静侯我的消息。”顿了顿,又笑道,“若不是六婶母找上我,换成他人,我肯定是不答应的。”
帮人保媒拉纤于她还是第一次,难免有几分不自在,不过这满京城的妇人最为关心八卦的就是儿女婚事,她要找人搭上话并不难,难在就怕做媒做出一对怨偶来,这才是最糟心的。
不由得又想到表姐权英姿,现在这表姐还随丈夫外任,前些年为简靖书生了个儿子,这让在京城收到消息的权吕氏和她都由衷的开心,情路坎坷的权英姿总算否极泰来。
叶田氏得了林珑的应肯,脸上的笑容更盛,“珠姐儿成了亲,我就算了了一桩心事,剩下就是玮哥儿了,把这孩子拉扯大我就算完成任务了。”
“看六婶母说得,到时候给玮哥儿娶妻生子,你当了祖母才是刚刚开始呢。”林珑打趣了一句。
“还祖母呢?我现在哪想得那么长远?”叶田氏看了眼不远处与一群孩子玩在一块儿的小儿子,“我这是老来得子,养大他我与你六叔父都要上年纪了,到时候都老喽……”
两人正在说话,叶荣氏走了过来,“六婶母、尧大嫂子。”
与两人相比,叶荣氏的脸色显得差得多,原本几年前还算明亮的双眼现在多了几分灰气,看得出来生活得不太如意。
“我瞅着你的气色似乎不大好?”林珑当初承了叶荣氏的情,自然关心了一句。
自从公爹被撤职后,二房的日子就开始变得艰难起来,婆母叶王氏不知道受到何人挑唆,非要说孙女儿命硬不好,这才让祖父丢了官职,自此后,对孙女儿越发不待见,连带也不喜叶荣氏这儿媳妇,就算去年叶荣氏为她添了长孙也亦然。
“可能是这两日睡得不大好。”叶荣氏伸手抚了抚蜡黄的脸色,她丈夫因为夹在她与婆母之间,对她也不如前些年好,这段时日又得了婆母赏的一个小妾,哪里还记得她母子仨,背地里她没少流泪。
“二嫂也是的,蕴姐儿有什么不好?还要把法师请回来开坛做法,这不是让人笑话还是什么?”叶田氏同情叶荣氏的处境,难得地说了句公道话。
叶荣氏苦笑了一下,看到婆母没留意她,这才满嘴苦涩地道,“这算什么?我婆母又不知道在哪儿算了命,说是蕴姐儿不能养在家中,不然会克家人,最好送到庵里去寄养到及笄方才接回才利家宅,这不是无稽之谈还是什么?我的蕴姐儿才那么小就送到庵里,这如何能行?六婶母,尧大嫂子,你们都是明事理的人,这事上能不能劝劝我婆母回心转意?”
为这事,她首次与叶王氏争吵起来,这让丈夫在背后数落她很多次,丈夫更是站在婆母那一边,看着丈夫对女儿不上心,她这当娘的心里自然是难受得紧。
“还有这事?”林珑睁大眼睛道,“二婶母是不是疯了?什么人的话都信?”
“可不是?我现在是完全没有法子了,她连日子都择好了,就等着迟些送走我的蕴姐儿。”叶荣氏说到这里眼睛开始通红,若不是还记得这是什么场合,怕是真哭出来。
叶田氏道,“你先别急,我去帮帮你与二嫂说说。”
“谢过六婶母。”叶荣氏一脸感激地道。
叶田氏拍了拍叶荣氏的手让她不用太难过,当即转身就要去寻与人说话开心大笑的二嫂叶王氏。
林珑却是一把拉住叶田氏,“六婶母,你现在过去说这些就是火上浇油了,二婶母好面子,当场不会发作弟妹,事后可就难说了,必会怪她多嘴家丑外扬。”
叶王氏那人的性格,她也是摸准了的,对付像叶王氏那样的人,这样直接的方法不适合。
“那可如何是好?难道真要眼睁睁地看着她把蕴姐儿送到庵堂去?哪有姑娘在那儿长大的?这没爹没娘在身边,被人欺侮了都不知道。”叶田氏着急地道。
叶荣氏也是一脸着急地看向林珑,“尧大嫂子,你有什么好法子赶紧与我说一说。”
“依我看,用说的不管用,还是解铃还须系铃人。”林珑深思道。
叶田氏与叶荣氏面面相觑,这话是个什么意思?她们怎么有听没有懂?
林珑一时间也没能说个详细,再说她还要去调查一番才行,“这样好了,弟妹回去先用法子拖住二婶母送走蕴姐儿,回头等我查清了是谁背后唆使二婶母这么做的,再做对策,弟妹看可好?”
叶荣氏想了想,出于对林珑的信任,她点了点头,“好,尧大嫂子,我信你。”
叶田氏也觉得自己那举动鲁莽了,这会儿脸上略有歉意地看着叶荣氏,“你也别太担心,自己的身子也要顾好才行,儿女还这么小离了你谁去照顾他们?”随后更是附耳提点这与她之前的遭遇有几分相同的侄儿媳妇,“我们女人离了男人又不是活不了,你管他到哪里去过夜?把心宽了,这日子也就好过了,把儿子教育好,到时候还不得给你挣回个诰命回来?”
“六婶母?”叶荣氏惊讶地看着这六婶母,从来没有人与她这样说过。
“听我的,别自己折磨自己。”叶田氏再度拍了拍她的手。
叶荣氏定定地看了看叶田氏的脸,心里对这婶母越发亲近,眼眶中的泪水终是忍不住滑了下来。
林珑没有吭声,在这件事上她没有立场,说什么都会让人觉得她是在晒好命是在炫耀,毕竟她男人没有纳妾也没有通房,在外也没有所谓的红粉知己,这点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若是说这些来劝叶荣氏,只怕叶荣氏打心底里反感自己。
另一边的叶王氏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地看向抱着小孙子的叶钟氏,“大嫂,你家的籽姐儿也到了出阁的年纪,可有看好哪家的儿郎?什么时候请我们这些婶母喝喜酒?”
提到小女儿的婚事,叶钟氏也是头痛不已,冰人送来不少京城权贵之家年轻男子的画像,可叶蔓籽愣是一个也看不上眼,前脚提起婚事她后腿就溜了,常常气得她肝疼。
当然这些话她不可能说出来让人笑话,面上只能道,“就快了。”
“大嫂可得上心才好,你家籽姐儿再留下去就要变老姑娘了。”叶王氏尖声笑道,惟有抓着这点来攻击叶钟氏她才高兴得起来,毕竟这是叶钟氏惟一的“弱点。”
叶蔓籽再过了年就要十九了,这离成为老姑娘的分水岭二十岁还远吗?尽管是公侯千金,若是年纪大了没能嫁出去也会让人笑话,到时候再找好的就难了。
叶钟氏的脸色当即沉了下去,周围坐着的妇人也是极会察颜观色,看到这情形,也慢慢地收起脸上的笑容,这更显得叶王氏的笑脸刺眼。
叶钟氏到底久经风浪,再说这是孙子的满月宴,她不可能当场发作这可恶的叶王氏,只见她脸上淡定地冷笑道,“我家的籽姐儿就不劳二弟妹操心了,她有爹有娘有兄有嫂,我看二弟妹还是多花些心思在二叔的庶子女身上吧,我记得有好几个都到了适婚年龄,你这当嫡母的可不能不上心,好歹他们也唤你一声母亲,你说是不是?”
庶子女的婚事,一般没有几个嫡母会上心,又不是从自己的肚皮生出来的,况且看到就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