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莫不是她这手指头镀了铁头?怎么那猴儿竟给她敲的一口血喷了出来?
唧唧、唧唧、唧唧……
岱蛆还跟那儿叫,越叫动静儿越小,哦,这下石猴子好像明白了,她摁了摁它的肚子,‘汩~’果然,又一口黑乎乎的血吐了出来,恶心吧啦的,还带着沫子。
石猴子想:八成它哪个内脏碎到肚里了。
唧唧、唧唧、唧……
“甭叫了,叫的这个难听,我送送你。”说罢,石猴子俩手圈住了带蛆的脖子,使了牛劲儿,收紧、收紧、再收紧。
一会儿,就没了唧唧、唧唧、那难听的叫声。
石猴子蹭蹭自个儿沾了血的手,翻过来瞄瞄那再清楚不过的一手一条横线。
抽嘴儿笑笑,瞧,又死了一个。
……
如果一块生活五年的僧格岱区算是她亲戚,那谁也看不出,她刚才死了个亲戚。
也对,反正她也不差多死这一个亲戚。
也不对,按说这猴儿还是不能算她亲戚,要是她亲戚,这宫里让不让埋畜生,她都得寻个好风水的地儿给埋了是不?
当然,她没埋,非但没埋,还拿块布把它卷吧卷吧趁热给它仇人送去了。
邓昌贵打开布卷子,可是给那血淋淋、瞪着大眼儿的猴尸吓的用了半瓶子鼻烟儿定惊。
可石猴子却是颇通情理的说:“那西洋钟,我是没法儿按原样赔给你了,喏,一命抵一命,这也算给你个交待。”
石猴子觉得她这话说的挺在理的,可不知道为什么,那邓昌贵愣是活生生绕着她走了大半个月,每每太后娘娘召见她的时候,那老家伙也是不敢正眼儿瞧她。
嘿?奇了怪了,她这脑袋塞咯吱窝里窝脖活了五年了,他害怕嘛呢?
……
太后娘娘跟她说:“皇上的长子,只能是皇贵妃所出。”
太后娘娘一遍又一遍的跟她说:“绝不能让皇后怀了龙嗣!”
若是不明白的听了,八成得想着她石猴子是哪一山的送子神仙,可这紫禁城里的人都明白,那石姑姑不是神仙,但却是唯一能度化那神仙皇上的人。
皇上只听她的!
这是一个有点失真的传言,也是石猴子为啥能行不更名、坐不更姓、不用毁容、也不用装傻、大大方方在这紫禁城窜来窜去的缘故。
宫里吧,到处都是秘密,可这宫里吧,偏又藏不住什么秘密。
久而久之,那后妃来明着暗着寻这石姑姑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了起来,今儿这个嫔给塞点儿首饰,明儿那个贵人塞点
个贵人塞点银钱,她这忙里忙外的也不知道究竟招呼了多少人,反正几年下来,她那往宫外折腾的宝贝箱子,从一月一箱到一月好几箱,这些个后妃里,出手最阔绰的,当属皇后苹苹,她是阿克敦的表妹,算起来,也是西太后的亲戚,不过单从模样上看,却是瞧不出来。
要说她这名字起的甚好,那是个模样平平、性子平平、才情平平、只有家世不平平的女子,虽说也在中宫那位上待了五年,可宫里每每有事,总让人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个主事的主子。
当然,皇后苹苹,肚子也是平平,可即便如此,她的心仍然平平,因为别的后妃的肚子,也都平平。
可平归平,她们至少是‘奉太后密旨’被平的,而有一个人不同,她平的有些冤枉。
皇贵妃毛伊罕,从来没给石姑姑送过礼,也应了那传说,进宫五年,连一次让肚子不平的机会都没有。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倔犟的不肯给那‘仇人’送礼,如果非得低三下四的讨好那货,那她宁愿平到死。
僧格岱钦有句话说的对:“毛伊罕这丫头,年岁都是白熬的。”
这话说的简直贴在石猴子的心上,由不得她的猛点头,可不?这紫禁城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主子、哪里可能冒出她这么一个‘牌子精’,她说翻谁的牌子就翻谁的牌子,这话能信么?
如果说延琮是个名倌儿,她也左不过是个嘴上长痣、痣上带毛的老鸨子,可至于馆子里究竟该接什么样的客,那个不归她管,她要做的,只有简简单单的扯皮条。
她扯的好,小倌儿又听话,所以老板重金留着她,至于留到哪天,那谁也不知道,反正小倌的态度是,没了她,就闭门谢客。
说真的,每每见着刚沐浴过后的延琮,她老觉得,他这模样,当皇上真的浪费了。
小猴儿不只一次懊恼过当初自以为是,把他从那高山扯回凡间,如果现在他还在那狼岗上,埋汰是埋汰点,至少自由自在的奔跑、广阔无边,可如今做了这皇上呢?
虽有锦衣玉食、却是人字嵌在框框里,憋屈无限。
他在位这五年,一直在学习如何做一个好皇帝,对,一直在学习,只是学习,按照如今权倾朝野的辅政大臣阿灵敖的忠心程度,看情形,是准备让他一辈子学习的。
可她娘舍不得他一直学习,总是要想办法的。
慈宁宫紧挨着养心殿,不穿花盆鞋走过去,也就一刻的光景,再加上秋夜冷风追在屁股后头,猴子半刻就窜进了屋儿。也不知道是凉着了,还是跑的太快,反正是连喘带咳的,连跪成直线的请安声都听的断断续续的。
说起来她不过是太后的贴身丫头,可这养心殿上的奴才却各个当她是半个主子,只要她一来,连声传话的免了,里屋除了皇上的贴身太监奀子,准保一股脑都给撵出来。
也不管被窝里看书的‘皇上’只穿着单衣,反正小猴儿三步两窜的跳到那塌上,掀开被窝就钻进去。
这冷热里外的一交替,牙齿是不听话的狠打了一会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