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试探她的能力?
就在这时,绣萍将人全都给领了过来:“世子妃,人全都在这里了。”
水清漪抬眸,厨房里的管事、采购、洗菜工、切菜、配菜、厨娘,统共就有二十几人,密密麻麻的站在院子里。
众人心里明镜一般,在绣萍问了竹园里的早膳后,唤她们过来,便知是为了早膳的事儿。
管事出列,毕恭毕敬的说道:“世子妃,您方才进府,怕是不知王府的规矩。早膳都是头天夜里,管理膳食的嬷嬷便要将菜单递过去。若是厨房没有收到便不会做。昨夜里厨房并未收到世子妃的膳食单子,厨房适才没有做。”
“也就是她在撒谎?玩忽职守?”水清漪指着跪在地上的刘嬷嬷道。
管事的睨了一眼,心一沉,若是否认,那么全部的责任便落在了她们厨房里。若是承认,那么刘嬷嬷便会被踢出竹园。
顿时,两面为难。
“是与不是?”水清漪加重了语气。
管事的正要开口,水清漪青葱般的手指抚弄着手腕上的玉镯,不疾不徐的说道:“府中的规矩,你们自是比我清楚。想来玩忽职守,欺昧主子,该要受到怎样的惩罚。”
管事的瞳孔一缩,到嘴的话便似堵在了嗓子眼,吐不出来。
红衣立即说道:“欺昧主子,该要杖责四十。玩忽职守,杖责四十,降三级。两罪同等,便是杖责八十,降三级。”
管事的捏紧了袖中的拳头,若是他袒护了刘嬷嬷,罪名落在他的头上,莫说从管事变成下等奴才,八十大板下都不知能否活命。两相权衡,当即说道:“厨房并未接到刘嬷嬷的单子。”
“行了,你们都退下去。”水清漪心中冷笑,人都是这样的现实,在牵扯到自己的利益时,便会毫不犹豫的舍弃掉同盟。眸子里似缀了寒星,冷声道:“将她拖下去,杖责八十。若我知谁敢弄虚作假,便同罪处置!”
“是。”绣萍吩咐两个粗使嬷嬷,将刘嬷嬷给拖下去。
刘嬷嬷见水清漪动真格,终于感到害怕,浑身颤抖的求饶道:“世子妃,饶命啊!奴婢知晓错了,奴婢也是受人指使,饶命啊!”刘嬷嬷嗓门本就大,如今更是吓破了胆。以往她看到那些犯事的吃板子,四十板子就送了命,她如何抵得住八十板子?
水清漪不为所动。
刘嬷嬷咬紧牙关道:“世子妃,老奴也不敢如此对您,是受到背后之人的指使。老奴上有老,下有小,都被扣押在手上。适才会背了主!”
水清漪嘴角微勾,示意人停下来。
刘嬷嬷一颗心紧紧的提在嗓子眼,压根就不敢松懈。她知晓,此刻若是答案没有让世子妃满意,她还是难逃一死。心里一阵后怕,明白世子妃看着性子软和好拿捏,实则心狠手辣,才进府便雷厉风行的惩治在竹园作乱的人。
“老奴是谁的人,想来世子妃早已是知晓。世子妃若是饶了老奴一名,老奴愿做牛做马伺候世子妃!”刘嬷嬷惶恐不安,看都不敢看水清漪一眼。
心想世子妃年纪这样小,便有这么狠的心,日后断然会将王妃给镇压在手底下!
水清漪眼底闪过一抹嘲讽,讥诮的笑道:“我如何知你说的是真是假?”眼眸微眯,四夫人想来嫉妒相貌姣好的女人,怕勾去了四老爷的魂。即使,她是长孙华锦的妻子,她都不放心。在新妇敬茶那般的不遗余力的打压她,暗中处处与她难为。
她若想要在这吃人的王府生存下去,必须要心狠手辣。心慈手软,只不过是成为人家的垫脚石儿罢了!
“老奴的一家老小都在四房,四夫人知晓您是美人儿,便不放心了,让奴婢在竹园伺候,给她做接应。”刘嬷嬷忙不迭的说道,生怕慢了一步,水清漪怀疑她不讲真话。
“哦?”水清漪慵懒的摆了摆手,示意人将刘嬷嬷拖下去。
刘嬷嬷心霎时间凉了半截,她都投诚了,为何世子妃还要让她受刑?惊恐的喊道:“世子妃,老奴……唔唔……”话不曾说完,便被绣萍被堵住了嘴。
水清漪眸子里缀满了冷意,为了活命,她背了主。倘若日后四夫人拿她的性命要挟,是否又会对自己阳奉阴违?
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经过这一闹,肚子也不饿了。起身回了屋子,拿着武氏给她的锦盒。打开盖子,便看到里面厚厚的一叠地契,有好几百亩上好的水田,四百亩旱地,二十顷山地。还有很多繁华地段的铺子,都是经营极好的。
心中一震,饶是整个侯府,都比不得这些家产。
莫怪武氏不肯留在王府,她是喜好清静的人,留下来便都是些虚假奉承讨好的人,想要骗取这些财产。
可她一个刚入府的人,便得到这些家产,断然不会自大的以为是她入了武氏的亲眼。全都是沾了长孙华锦的光,倘若不是他,武氏断然不会给她!而也只有给了她,才等于是送给了长孙华锦。若不然,长孙华锦断然不会收。
“吱呀——”
门扉不期然的被推开,一道浅粉色的裙裾闪进了屋子。
水清漪一怔,想要将手中的东西收起来已经是来不及。目光微闪,将床头摆着的玉麒麟给打碎了慌忙蹲下身子,将锦盒塞进了床踏板下。
“表妹,出了何事?”舒雅焦急的进了内室,看到地上碎裂的玉片,连忙蹲下来与水清漪一同收拾:“怎得打碎了?”
“方才我在看这玉麒麟,被吓着了,一失手给打碎了。”水清漪将碎片捡起来,扔在铺展的锦帕上,愁眉不展的说道:“这玉麒麟是世子好不容易得到的,要送给权相府,如今打碎了……”后面的话,留了半截。
舒雅明白水清漪的意思,世子爷费了大力气才寻得的东西,又是给人做寿之物,断然是会动气。而方才那句吓着,分明是指她突然闯入。满脸歉疚的说道:“清儿,你别担心。这件事因姐姐而起,我定会与你一起承担责任。”
水清漪笑了笑,忧心忡忡的说道:“这玉麒麟花费了一万两银子,就是整个侯府也只拿得出两万两,还要将一些田产给折了进来。”
舒雅心中一惊,没有料到王府家产这般丰厚。仅是送礼,便一万两银子出手。而今,水清漪一个失手,一万两便没有影儿了。泪水不禁落了下来:“清儿,是姐姐连累了你。”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尽了,害怕水清漪就此失宠,连忙说道:“待会世子回府,便说这物件儿是我瞧着稀罕,把玩的时候不小心砸落在地上。要罚便罚我,你是侯府里的希望,千万不要承认。”
水清漪心中诧异,没有料到她愿意承担责任。
“听红衣说,上回仅是有人弄破了世子爷的画像,就给发卖出府。你若是承担了责任,怕是好不了多少。”水清漪笑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是老夫人塞在我手里的人,若是出了事,回门的时候我可没法子交代。就算是我打碎的,世子爷也不会怪罪于我。何况,本就是我打碎的,不是么?”
舒雅一怔,泪水籁籁的滚落:“清儿,都是姐姐不好,进来的时候没有敲门,吓着了你。”
“无碍。”水清漪起身,便见到长孙华锦站在珠帘后,下意识的将玉麒麟藏在了身后。
见状,舒雅急切的开口道:“世子,您莫要怪罪世子妃,这是我打破的,不关世子妃的事。”舒雅急切得有些语无伦次,生怕长孙华锦不信,跪在了地上道:“我家境本殷实,家里有个祖传的玉麒麟,可惜家父嗜赌,便将家产给输光殆尽,玉麒麟也拿出去做了抵押。可后来一家子被鼠疫夺去了性命,我因着在外做工逃过了一劫。方才见到玉麒麟,一时睹物思人,不留神的失手将玉麒麟给打破了。”
长孙华锦面无表情,锐利的眸子看向水清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