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沉吟道:“那个贱人如今有了七八个月的身孕,独身一人,还能逃到哪里去?掘地三尺,都要找出来!”消息倒是灵敏,待他们的人去的时候,已经人走楼空。不禁冷笑,倒也是个心思巧的,谁会想他会把人藏在了国寺里?她的眼皮底下!
李亦尘赞同太后的提议,将人找着再说。
长公主似是想到什么,突然开口道:“郑一鸣二十几年,身边一个通房也无,突然蹦出一个外室,且也是怀有身孕。重要的是那个外室,由长孙华锦牵线介绍。”
太后否决道:“镇西侯府探子来报,府医给检查了几次,胎儿是足月,还有四五日就要临产,与那个贱人相差了二个月。以郑一鸣对萧珮的心思,断不会因为一个与他无关的贱人,几次呵责她。甚至几次进宫替萧珮求见太医,因外室身子不适抛下了她。”萧珮与郑一鸣的矛盾争闹,都是一个女人心寒的体现。“不像作伪啊!”
李亦尘点了点头:“月份上相差悬殊。”
萧珮性子直爽,是个藏不住事儿的人。有什么事,都是直接写在了脸上。郑一鸣在乎她的劲儿,断不会几次为了小妾抛弃她。前后转变如此之大……李亦尘眸光微闪,怕是郑一鸣无法接受她失贞之事。
长公主缄默不语,眼底闪烁着点点星火,诡谲莫测。
就在这时,宫外的探子来报:“回禀太后,镇西侯世子妃见了妾侍一面,回了将军府。小将军萧皓然怒冲冲的将镇西侯世子痛打了一顿。”
太后便颔首,起身道:“夜色深了,这妖怪也多。哀家先回了!”
李亦尘看向长公主,二人眼底皆是高深莫测。
……
萧皓然痛揍了郑一鸣,替萧珮出了气,便进了宫。
郑一鸣鼻青脸肿,一瘸一拐的回了镇西侯府。镇西侯从同僚府中回来,瞧见郑一鸣的惨状,摇了摇头:“早些许你给香琴开脸,抬个姨娘你不愿意。如今,这滋味儿好受了。”一点同情心都无,奚落了一顿,回了书房。
郑一鸣传了府医,包扎好伤口。躺在床榻上,枕被上都还残留着萧珮身上的清淡香味儿,若有似无的钻入他的鼻孔,头脑愈发的清晰,难以安睡。
摸了摸高肿的颧骨,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手挺狠的。
可想到萧珮被丈母娘抽的那一鞭子,倒觉得这一顿揍也不算什么。起码,还没有皮开肉绽。
心里愈发的担忧萧珮,她这状态回了将军府。不知丈母娘可有抽她?
忽而,一个激灵,鲤鱼打挺的坐起身,悉悉索索的穿好衣裳。打算去将军府,方才踏出院子,晴儿喘着粗气跑来:“世子,小姐她要生了!”瞧见鼻青脸肿的郑一鸣,吓了一大跳。
“稳婆呢?”郑一鸣与晴儿匆匆去了芳姨娘的院子。
“已经在小姐屋子里候着。”晴儿一拍脑门,她应该去请镇西侯夫人才是。世子一个大男人,他懂什么?
郑一鸣脚步一顿:“你先去守着,我去一趟书房。”
“嗳。”晴儿想了想,还是没有去惊扰镇西侯夫人。
郑一鸣写了两封信,一封送去了静安王府。剩下的一封,最后还是放在烛火上点燃,烧成了灰烬。
芳姨娘胎位不顺,整整疼了大半夜,这才生了下来。
“恭喜世子爷喜得贵子。”稳婆将孩子收惙了干净,满脸喜气的向郑一鸣贺喜。
“是男孩?”郑一鸣看着襁褓中的孩子,皮肤红嫩,如一只小猫儿一样闭着眼睛,极为的虚弱。就连生下来的时候,哭声也不大。哼哼了两声,眼睛始终闭着没有睁开。
郑一鸣心里很微妙,立时想到了萧珮。她身子强健,生下的孩儿,应当会哭声嘹亮?
稳婆脸上的笑容一滞,心想不过是个庶子,是男是女不都一样?“是位小少爷。”稳婆瞧着郑一鸣紧张的模样,心里替侯府的世子妃担忧,这庶子是长子,她若不能一举得男,日子怕有些难过。
睨了一眼亮着灯火的屋子,里头的女子身子娇小,可不简单。旁人是寐生早已是痛得坚持不下去,她却自个咬紧白巾,大力的揉按腹部。与其说生,倒不如是她推挤出来。光是这份狠劲儿,便不是个能惹的善茬。
郑一鸣松了一口气。
晴儿满脸喜色,将孩子抱了进去,给芳姨娘看。
芳姨娘脸色惨白,看着襁褓里的婴孩,提着的心落了下来。清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柔美的笑。泪盈于睫:“可怜了我的孩子,哭得那样小声,你是在怨怪母亲么?”湿答答的面颊贴着孩子柔嫩的面颊上,心里一片柔软。
值得的!
都是值得的!
“小姐,要见世子么?”晴儿见门口没有动静,询问着芳姨娘。
芳姨娘点了点头。
晴儿出去唤人,被职守的婆子告知:“方才管家来了信,世子妃身子不适,世子接世子妃进宫寻太医了。”
晴儿与芳姨娘对视一眼,皆默默的低垂着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