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知道的是不是?”景阳含泪笑道,“不过你也说的没错,即使你将他让给了我,我还是无法放过我自己!因为从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再也无法放过我自己!更何况是现在?我母后,皇兄谋反,荆家满门必定会被株连,就算我能够活下去,又将会面对什么?父皇会放过母后吗?皇兄是他的儿子,可母后不是,在父皇的心里,母后只是皇后,只是他需要一个皇后而母后恰好在那里又恰好适合!他不会放过母后的!而皇兄……就算留下了一条命,过的不过是苟且偷生的日子罢了!就算父皇饶他一命,以他的性子,又如何真的能够苟且活下去?还有秦霄……他怎么会放过我们……”
柳桥还是沉默,有些事情她亦无能为力。
“我杀不了你。”景阳继续道,“我真的很想让你死,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去,可是我还是杀不了你!不是我心慈手软,更不是我真的将你当成了姑姑,而是……”布满泪痕的脸上扬起了一抹灿烂的笑,“而是因为我不想让他恨我,我曾经想过若是他可以记住我一辈子,那便是恨也无所谓,可是我还是舍不得!姑姑,你错了,我也懂得付出的!至少现在懂了。”
说完,便转身缓缓地走了出去。
柳桥心里像是压着什么似乎,呼吸都显得有些困难,起步追了出去,“景阳,我无法改变如今的一切,只是若是你想离开,我可以帮你。”
景阳顿住了脚步,转过身,笑着,却是凄然,“姑姑,我无处可去。”
“只要你想……”
“现在外面大概已经乱的差不多了。”景阳打断了她的话,“虽然过去了许多年,但是姑姑也应该还记得这是什么地方吧?”
柳桥环视了四周,却是没有什么印象。
“看来姑姑忘了。”景阳继续道,“这屋子便是当年我将姑姑掳来之地,现在算是旧地重游了。”
柳桥看着她,“景阳……”
“姑姑不必说了。”景阳继续道,“正如你所说的,自己的人生必须自己去走,旁人再怎么干预终究也还是要自己去走!”说罢,沉吟会儿,又道:“不过若是当日我真的将你给弄死了,如今的结局会不会就是不一样?”
“一定会。”柳桥笑了。
景阳也笑道:“是啊,一定会!因为我绝对活不到现在。”
“一定。”柳桥回道。
景阳仍是笑着灿烂,目光却是迷离,似乎在追忆了那已经消失的恣意张狂,许久,方才开口:“我真的很羡慕你,真的。”
“没什么好羡慕的。”柳桥淡淡笑道,“我们也不过是在过日子。”
“过日子……”景阳咀嚼着这句话,“是啊,不过是在过日子,令人羡慕的过日子。”说完,面色却是一变,“小心——”
话落,便冲她扑了过来。
柳桥还不知道什么怎么回事,便被她给扑到在地,随之而来的便是血腥味。
“景阳!?”柳桥忙挣扎起身,却发现她的背上刺入了一支箭,“景阳?!”
景阳面色苍白,“走!”
“你别说话!”柳桥扶着她。
“你快走!”景阳却是喝道,她的人早就在将她抢出来的时候都没了,现在她没有能力保护她!是她将她带出来的,她不能让她因为她将她带出来而出事,她不想让他恨她一辈子!
柳桥还没来得及回话,便被一道阴沉的声音打断。
“走?你们谁也走不了!”
循声看去,便见一个男子站在不远处,手上持着弓箭,不是别人,正是薛行之!
“是你?!”景阳咬着牙,一字一字地道,“薛行之,你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薛行之冷笑,“你觉得我想做什么?”
还真的皇天不负有心人,竟然让他发现了景阳这个贱人行踪诡秘,本来他还想着她想逃,便想趁着这个机会除掉这个贱人!
虽然皇陵一事太子赢了,可是承平帝没杀秦钊,秦钊不杀,自然也不会杀景阳,就算他投靠了太子,他这辈子也不可能休了这个贱人!可若是继续跟她当夫妻,不仅他窝囊,太子也会因为这样不信他!所以,景阳这个贱人必须死!
可是没想到她竟然去将永安长公主抢出来了!
不过这对他来说却是另一个好机会!太子不喜易之云夫妻,若是他除掉了永安长公主,那太子必定会对他更加的重用!
还有景阳这个贱人!
当然,他也没打算明着杀人,所以一路跟着,打算制造一个景阳丧心病狂杀了永安长公主,然后自己自尽的假象,可是没想到竟然被这个贱人给破坏了!
不过也不算失败!
“你想杀的人是我,跟永安姑姑没关……”
“你错了!”薛行之打断了她的话,阴沉的目光扫视过柳桥,“虽然我也很想要你的命,不过这次还我更想要她的命!”
“你……”
“谁让你杀我?”柳桥不待景阳说完,便沉声道,“是秦霄?”
景阳双眸一震。
“永安长公主果然聪明!”薛行之没打算说是自己的主意,不过也不算是说谎,“太子殿下觉得你们夫妻活在世上是在太碍眼了,所以派我来送你们下黄泉!”
“秦霄……”
“你是秦霄的人!”柳桥道,语气肯定,却并无惊讶,连萧瑀都是秦霄的人,薛行之暗中投靠了也不是没可能!
薛行之笑道:“没错!”
“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