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本该是很好回答的,青果也觉得自己的回答就在嘴边。亲人离世,自然是应该悲痛的,为什么要感觉到不安呢?
然而,她的脑中无法抑制的闪过了种种何彩梅惊惶不安、害怕呆滞、出神戒备的表情。
悲痛吗?
对,也有悲痛。那通红的眼圈和日渐憔悴的面貌难道不能显示出半点悲痛的意味吗?但那些又仅仅是因为悲痛吗?
夜晚难以安睡,好不容易睡着以后又会时时大叫着惊醒。安静的院子里面有半点风吹草动就会颤抖的像一只遇到恶狼的兔子,她的日日安慰没有半分作用,反而只能看到彩梅日益加重的青色眼圈和越来越常见的发颤。
回答的话就这样堵在喉咙里。
看到停话不语的青果,唐菁月的心里终于能定了。
看来,审问何彩梅是很有必要的了。
青果反应过来自己发怔了很久,急忙很不安的看向王妃:“呃,妾身失态了。”
“不要紧。”
青果犹豫着,在心里打好话稿。看着王妃显得格外温和的面孔,想着或许王妃是因为怀孕的原因,所以才会变得如此和善、好说话。
“彩梅妹妹想来是因为忽然失去堂姐的原因,所以近来比较害怕……”青果顿了顿,说,“所以经常不安。”
虽然青果将何彩梅的不安努力的描述得合理些,但唐菁月已经在心底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不安,就是不正常。不管,是什么原因产生的!
因为不安就意味着害怕、畏惧、担忧。可仅仅是何梦薇的死,又为什么会让何彩梅感到不安。所以,何彩梅一定有问题,最起码也有秘密。
没有再和青果多说。请人喝了热水,吃了两块点心之后,在青果有些懵懵的状态里,让敏叶将人给送回去了。
青果走出皓月院的时候,还是想不明白今天晚上王妃召她的目的是什么。就是问了两句有关于彩梅的情绪吗?
回到自己的院子,青果转身客气的向敏叶道谢:“多谢敏叶嬷嬷相送,夜深天冷的,您快些回去吧。还请嬷嬷为妾身向王妃道谢。”
小事。敏叶挥手:“姨娘客气。青姨娘还是快回屋去吧。另外奴婢建议青姨娘以后少去找小何姨娘的好。告辞。”
说罢,在青果惊讶的目光中,敏叶拎着散发着昏黄火光的灯笼,慢慢的踩雪而去。
敏叶是心思简单,心眼不够,但并不是傻。这一下午的事情已经很鲜明的显示出何梦薇的死有异常:炭气散得太快、何彩梅和秦香的几次出入无人亲眼看见、何梦薇死后何彩梅的表现不对劲……就算主子今晚召唤的是青果,也是在询问有关何彩梅的事情。
今天太晚了。怕是明天主子就得好好的审一审何彩梅了。
今晚,唐菁月这一夜睡得还算是安稳。就是梦中又梦见了阿皓。她日思夜想的阿皓陷入了沼泽中,虽然冷峻的面容上沾满血迹,但是他的眉眼依旧冷厉,像高山耸立般坚韧异常。
唐菁月站在沼泽边上,看着越陷越深的阿皓走不出来,心里很急。她伸出手想要去救阿皓。可是一伸出胳膊,却发现自己的手里拿着一串葡萄。
……
恩?
于是,梦中的唐菁月就安稳的在沼泽边上看着,看着阿皓一点一点陷进去,一边看,一边吃葡萄……
似乎是对于她的镇定毫无办法,阿皓的眉眼带着无奈,他看着她说:“只准吃三颗。”
闻言,唐菁月吃掉一颗,不解的问:“为什么?”
她有一串葡萄,为什么只能吃三颗?
但是,阿皓却只是笑。笑着笑着就彻底的陷入了沼泽中,再也看不见人影了。
吃完了三颗葡萄的唐菁月怔怔的看着沼泽,有些傻呆呆的问:“诶,人呢?”
人呢?
刚才还说只让她吃三颗葡萄,怎么转眼人就不见了?
“人呢?”
人呢……
敏枝像个贼一样的偷摸摸趴在主子的场边,听着主子含糊不清的呓语。
敏叶咬着香蕉,悄声问:“主子在说什么呢?”
“主子再问‘人呢’,也不知道是找谁。”
咬一口香蕉,敏叶吧唧吧唧:“还能是谁,肯定是在找王爷!”
敏叶又听了听:“还说什么吃葡萄,要全吃了。”
“诶?主子是想吃葡萄了吗?怎么办,我只有香蕉!”
唐菁月一睁眼时,敏枝那两个圆咕噜噜的大眼睛就正正的映入她的瞳孔,惊得唐菁月抖着就往床里躲了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