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不得不承认,他甚至已经对这个词汇感到了几分厌恶。
……
“太岁”身上,破损的断面反复收缩着,有细小的芽孢从伤痕间逐渐冒出头来,就像成片起伏蠕动的线虫,却依旧阻止不住那些富含有机质的黏液源源滚落,自豁口处疯狂流失。
带有浓重刺鼻味道的“脓液”在土面间肆意流淌,所到之处掀起轻微的嘶嘶声,成片气泡涌起,显示出了其中大多数液体都具备着腐蚀性这一事实,连着大片黄泥一同软化下去,却又无形间恰恰避开了那双干干净净的蓝色帆布鞋。
有人推了推眼镜,
看着这些悬于空中,如同深陷在棉花间,明明挣扎了然无用,却依旧疯狂试图接近自己的“虫子”,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生出了智慧吗……”
迟疑了一下,谷胤伸出手去,轻轻点住了其中一条指头来长的“环甲蠕虫”。
就像是在海中飘荡的船只终于靠了岸,这条找到了受力点的幼虫略一弓身,几乎是瞬间就抓贴在了眼前这根送上门来的手指上!
一切都只发生在短暂的零点数秒间……
极度慢放的视觉中,青年沉默注视着它的后肢关节如同弹簧压缩传动,精巧的生体反射“缓慢”地一节节翻弹而起,顺势扑滑向了猎物肉质更多的掌心间。
……并在这过程中,张嘴露出了那内槽中仿佛旋刀阵列般的利齿!
如同饿鬼般的疯狂啃咬,头部卷绞,看似“缓慢”的实则迅捷的,一口跟着一口!
即便口中的细密锥齿就像狠狠咬上了大块钢铁般出现了崩裂,掌间一丝一毫皮肉也没能被这竭力的行为撕噬下来,它却依旧没有停止的意思!
不,它并不是单纯为了“进食”这个目的!
仔细审视一二,当意识到这东西行为实际上更大程度是为了撕开那层外皮,不惜代价地试图钻入“猎物”血肉中后,谷胤哑然,随手把它甩回空中,再度禁锢了起来。
不得不承认,它试图钻入血肉中的反应,的确让谷胤立时生起了几分古怪的疑惑。
除此之外,单就这玩意儿口中的倒犁槽牙,身侧附生的连绵锥足,一旦落在了实在血肉间,即便是没有来得及钻进身体内部,怕也不是什么好处理的东西。
想要竭力取下它那如钳刀拧咬进皮肤内的牙齿,常人直接撕下几片皮肉都是轻的。
——和他这种表皮都完全无法破防的情况,可不能一概而论。
……
所以,我需要一个试验品。
已然几分“非人”的青年心中确实有所疑惑,但让这种看着就不太对劲儿的虫子咬上两口是一回事,而让它真的钻进血肉深处,又是另一回事。
谷胤对此敬谢不敏。
这种情况下,就理所当然需要一些“实验小白鼠”的献身了。
只是想到这一点,他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周围的环境明显受到了眼前这“太岁”的巨大影响,放眼望去,谷胤甚至没能在边上找到个留下的老鼠洞——脚下土层中,放眼望去几乎全部都是一道道大小交错,如血管网络似的昏暗影子,那是名为菌毯的事物,在地下无声蔓延开来的部分。
大量与面前空气中这些怪异虫体相仿的“形状”,带着越发旺盛的生命信号,正悄然潜伏在这些密集的地下“管道”中。静静留藏在这片土地深处,另类的生命等待着发育周期的加速进程。
那正是它们的“同类”。
落在谷胤的这对眼睛里,就像斑斑光点隐没在昏暗的地层间,那成百上千的“活物”潜伏爪牙,伴着比之周围部分更为明显的“光晕”,纵然一动不动,却依旧分外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