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文铭来回滑步,举着石头算盘,和木算盘与铁算盘奋力周旋。</p>
张滚利动动手指,石算盘忽然加力,压弯了杜文铭的手肘。</p>
杜文铭脚下一颤,故意让重心偏移,石算盘自左肩处落下,砸碎了木算盘,磕飞了铁算盘。</p>
他扔了石算盘,一转身灭了身上的火,冲到张滚利面前,要带着张滚利一块跳舞。</p>
张滚利一笑,四百个算盘腾空而起,围住了杜文铭。</p>
「我的儿,你老子的算盘用不完!」</p>
四百多个算盘围杀杜文铭,李伴峰已经看不见杜文铭的身影,只能看到算盘的缝隙里不时有血肉飞出来。</p>
一分多钟过后,杜文铭还在算盘之中挣扎,依旧没有屈服,张滚利赞叹道:「后生,我看得起你,可有欠有还,这是规矩,你是想留个全尸,还是想变成肉泥?」</p>
这句话好像没什麽特别,可杜文铭听过之后,万念俱灰,似乎认定自己要死在张滚利手里。</p>
因为他欠了张滚利的钱,所以中了张滚利的技法,威杀惆吓。</p>
李伴峰对贷修技不是太了解,他只看到原本拼死抵抗的杜文铭渐渐失去了斗志。</p>
就用了一次技法,把杜文铭逼到这个境地,真正的张滚利如此强悍,确实出乎了李伴峰的预料,杜文铭貌似只有死路一条。</p>
杀了杜文铭,如果货郎依然不作回应,内州是不是就可以判定货郎已经死了?</p>
李伴峰在犹豫要不要出手,忽听远处传来一阵笑声。</p>
「老张,你也是一门宗师,这麽欺负一个晚辈,不合适吧?」</p>
张滚利没有收了算盘,也没打算放过杜文铭,他只问了一句:</p>
是谁?出来说话!」</p>
一片金光闪过,脆响声连连,所有的算盘纷纷落地,边框,档杆,珠子散碎了一地。</p>
李伴峰在远处看着,算盘散落的零件当中,夹杂着不少铜钱。</p>
用一把铜钱,打碎了张滚利四百个算盘,来人的手段相当了得。</p>
张滚利四下看了看,对方还没现身。</p>
他碰了碰手心两颗核桃,掌心闪出一片强光,强光照在杜文铭身上,遍体鳞伤的杜文铭冒起了焦烟,马上就要送命。</p>
一名男子在夜幕之中现身,把杜文铭带到了一旁。</p>
张滚利仔细看着这人,对方穿着一袭白衣,衣服上绣满了金色的铜钱,头上戴着斗笠,斗笠下边垂着穗子,穗子末端也挂着铜钱,铜钱来回摆动,张滚利看不清那人的脸。</p>
那人从宽大的袖子里抽出一把摺扇,摺扇末端也挂着一枚铜钱。</p>
张滚利笑道:「你就是孔方先生?」</p>
他早就能杀了杜文铭,之所以拖延了这麽长时间,就是为了等这个人现身「先生不敢当,你叫我声孔方兄吧,地上的铜钱归你了,咱们钱货两清。」</p>
一听钱货两清,张滚利赶紧检查了一下杜文铭的借据。</p>
商修有一门技法叫钱货两清,如果技法生效,杜文铭留下的借据会被烧了。</p>
但钱货两清之技想要生效,是有条件的,要麽钱货基本等值,要麽张滚利主动认帐,又或是双方修为差距极大,商修可以强行清帐。</p>
看到借据没被烧掉,张滚利心里踏实一些,至少证明双方的修为差距不是太大。</p>
孔方先生摇着摺扇道:「老张,不用担心,雪花浦做事讲规矩,</p>
你不认帐,我绝不勉强。」</p>
张滚利收了借据,笑了笑:「凭什麽就认帐?你这几个铜钱能值多少?」</p>
「这几个铜钱有年月了,张兄,我可没打算让你吃亏。」</p>
「是什麽年月你说一说,咱们仔仔细细算一算。」张滚利一挥手,地上散碎的算盘漂浮在了半空。</p>
边框重新拼合,档杆逐一复位,珠子一颗一颗穿在了档位上,少顷,四百多个算盘尽数复原。</p>
孔方先生叹了口气:「张兄,要是这麽计较,可就伤了和气!」</p>
张滚利冷笑道:「我跟你有什麽和气可讲?我知道你是谁麽?」</p>
四百个算盘飞向了孔方先生,孔方先生从中拿出一个石算盘,抢在手里,左遮右挡,把冲过来的算盘全都打个粉碎。</p>
碎烂的算盘再度复原,继续围攻孔方先生。</p>
这个打法可让李伴峰长见识了,难怪孙师兄说过,如果没看见张滚利用算盘,这张滚利就不是真的。</p>
算盘是张滚利的绝技,四百多算盘个个能打,打坏了随时复原,</p>
只要被算盘困住了,貌似谁来都没胜算。</p>
孔方先生一点不慌,他把石算盘拆碎,把算盘珠子往外一洒,桃核大小的算盘珠子,穿过重重算盘,奔着张滚利打了过去。</p>
张滚利万没想到,自己的石头算盘,能打在自己身上,速度奇快,角度刁钻,张滚利防备不及,胸前挨了颗珠子,身体被打穿了。</p>
对他层次而言,这点伤倒也不算什麽,但挨了这一下,张滚利落威了。</p>
贷修最怕落威,气势衰落了,技法也出现了松动,被打碎的算盘没法迅速复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