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苏那柔端着粥走了进来,轻声道:“试试看,味道还不错呢。”
柳放感动地接过粥,暗哑着声音道:“谢谢苏姑娘,你还是歇息去吧,不要再为我操心了。”
苏那柔微微一笑道:“那好,你慢慢吃吧,吃完了你也早点休息,我就在隔壁房里,如果太难受的话就叫一下我,我也稍微懂一点医术和针灸,可以帮你止痛。”
柳放点点头,目送着苏那柔走出了房间,静静地出了好一会神,才开始慢慢的一口一口的细细品尝着鸡粥。
这世上不但有他的梦中女子,而且还能吃到梦中女子熬的鸡粥,这是什么样的奇异感觉呀,这碗粥的味道,怕是柳放再也不能忘怀了。
这神奇的世界让柳放莫名的感动着,也莫名的担忧着。
六月二十七日,天空晴朗,万里无云,没有风,只有蝉鸣,仿佛最无聊的人哼着最无聊的歌,万般无聊。
苏那柔在这天的清晨就赶到了梅花林,她并没有惊扰到柳放,独自前往。
梅花林万株梅树,每到冬季梅花开遍,冷香袭人,落英缤纷,风景相当迷人。但现在却是夏季,所以你休想看到一朵梅花。
梅花林中心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草场,场上绿草如茵,开着一些不知名的小花,有四条小径,曲曲折折的也不知道延伸到什么地方。
梅花林的深处有一座高山,高山下有一个深潭,高山上飞跃着的瀑布急驰而下,冲刷着岩石千年的沧桑,醉倒在深潭,合奏着不为人知的爱情缠绵,只有那激起的朵朵浪花,在兴奋地宣告着爱的誓言。
苏那柔在梅花林的草场上挑好位置,埋伏下数十枚银针,然后又将附近十几株梅花树的部分枝丫轻轻折断,虚挂在树上,到时只要稍稍使出掌力,就可将枝丫打得漫天飞舞,收到阻挡敌人的功效。
碍于敌众我寡的悬殊,苏那柔只有尽量多布置一些陷阱,好让自己能顺利的救出娘亲。
然后她便在草场上席地而坐,静静等待。
正午。
莫冷云率领黑衣旋风十二骑准时到达了梅花林。
苏那柔冷冷的注视着这帮人。
马是千里挑一的良驹,人是身手矫健,高大威猛的彪形大汉,黒衫黑马,声势浩荡,令人一望生畏,二望胆寒,三望就只有夹着尾巴灰溜溜的滚蛋。
当然,苏那柔是不会滚蛋的,不但不会滚蛋,更要独立面对应付这些彪形大汉,就好象小绵羊要在老虎身上拔毛一样。不过苏那柔可不是小绵羊,她是一只小狐狸,一只可爱又聪明的小狐狸。
她目光四下一扫,不见娘亲,心下虽惊,却不露声色道:“莫冷云,人呢?为何不见你带来?”
莫冷云缓缓道:“不瞒苏姑娘,苏夫人已于昨夜平安回到萧府。”
苏那柔昂首望着莫冷云,疑惑道:“你所言当真?”
莫冷云淡淡道:“千真万确,在下并无意为难苏夫人,只不过是要与姑娘定个再会之期罢了。”
苏那柔瞪着他冷黑而又正气的眼神,个性而又硬酷的脸,不由得便相信了他。当下眼神一溜,轻笑道:“既是如此,那我也不便久留,但望今朝别过,后会无期,再见。”
说着掉转身,便要溜之大吉。
莫冷云一挥手,黑衣旋风十二骑已纵骑而上,将苏那柔围了起来。
莫冷云高坐在马背上,冷冷道:“这次无论如何,还请苏姑娘赏面能随在下一行。”
苏那柔打量了一下形势,小心翼翼的回转身,因为她脚边的位置便是她埋伏好银针的位置,若不小心些,难免要误伤了自己。
她昂起头,又将莫冷云上上下下,从头到尾仔细的打量了一遍。
这个莫冷云年轻漂亮兼满脸刚正,高傲冷漠又兼满面霸气,端坐在马上,就像一座黑玉雕砌而成的玉雕神像,虽酷寒固执却又完美得无可挑剔,真不知是哪家的女人竟生了个如此的优良品种,天才。
苏那柔暗暗叹息:这么好的优良品种竟偏偏要与自己为敌,真是活见鬼了。
伸手抵了抵额头,缓缓道:“你要我随你一行并不难,你只要告诉我原因和目的,我便随你走一趟。”
莫冷云沉默着,半晌方道:“姑娘去了岂非就会明了,现在又何必问。”
苏那柔简直要气得无语,瞪着眼冷笑着反问道:“你若是我可会糊里糊涂的跟别人走么?”
莫冷云静默片刻,沉声道:“不会,但在下情非得已,势必要请姑娘随行一趟,还望姑娘成全。”
苏那柔见他答话真诚却又顽固,不由眉头一皱,缓缓道:“既是如此,我便给你一个机会,无论你用什么方式,若能独立战胜我,我便随你走一趟,你若赢了我,我自是不会笑话你以强凌弱,以男欺女,但你若输了,就请你以后都不要再来打扰我,如何?”
莫冷云沉吟着尚未作答,苏那柔已又道:“你堂堂一个男子汉若是不敢应战,那就罢了,我虽一介女流,却还是有勇气和你们这帮大男人拼个同归于尽的。”
莫冷云并不是笨蛋,这些话里的意思他又怎会听不懂,虽明知苏那柔是在激将,他也只有认了。
只听他道:“好,在下答应与你单挑,尔等听好,这一战无论输赢,谁都不准插手,否则帮规处置。”
他前一句话自是向苏那柔说的,后一句话却是向他的属下们说的。
莫冷云跳下马,缓缓走前几步,停在苏那柔面前,道:“姑娘若输了,还望能遵守承诺随在下一行。”
苏那柔轻笑道:“你尽管将你的本领使出来,我说的话自然是算数的。”
莫冷云沉声道:“那好,就请姑娘准备接招吧。”
说话中,他已微一抱拳拉开了架势。
而这时候,柳放已悄然赶到,一溜烟似的掠上了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上,藏好身形,静观其变。
所有的人都凝神在这场决斗中,是以谁都没有发现他。
风微微的吹着,夏蝉时而高鸣,时而低吟,远方的小鸟刚刚飞来却又飞走,白云静静的飘过,飘过群山后又偷偷的飘回。阳光美好,穿透白云,穿透梅林,也穿透决斗中的两人,却穿不透人们的心,纵使光明也赶不走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