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曾在长沙为官,为何从未听过此事?”我自言自语道,不过其实当年我也就是个傀儡太守,场面事情多是银铃在做。自己则大多数时间都在一个反锁的院子里折腾老鼠或被老鼠折腾,它们大抵是不会有心情给我讲本地风土人情的,我与它们也没什么共同语言,而等折腾完我就离开了。
“谢大哥曾在长沙为官?”少女停下脚步,亦有所思:“父亲大人好像提及朝中四辅政之一,前几年曾为长沙太守。也姓谢,好像听说在皇上前面还为父亲大人说过很多好话。不知道谢大哥认识不?”
我点头继续打趣:“我认识,你阿奉哥还和他称兄道弟呢”
“哦,阿奉哥,你说的那个大官的大哥就是……”她终于从董奉脸上笑容觉察出问题,于是转向我:“谢大哥……就是平安风云侯?”
“过去是。”我点头。
她左看看我,右看看我,终于笑出声来:“和我想得一点都不一样,倒是和阿奉哥说的大哥一样。”
言毕,欢快地回屋了。
我贴近一直默不作声的董奉,轻声说道:给你的合浦珠,你送给张小妹了么?
董奉一直红着脸,这才憨笑着点头。
过半晌:最大最远的那颗。
怎么我没看见她戴着?
她挂脖子上了。
董奉说完更窘了,直接红到项根了。
你记着,在上林苑哄骗欺瞒大哥。怪不得和葛凉都开始谈那些不正经事情,原来有张小妹了。
及至张小妹端着一个木盘出门,我才宛若无事般放过他。
木盘上一个个半圆的鼓囊囊面疙瘩按说就是所谓娇耳。
直到少女进了厨门,我才继续收拾我的兄弟:“张大人如何把他女儿一个人丢在这里。”
“师父说小妹从小没怎么管束,在外野惯了,受不得那些官小姐的规矩。”兄弟开始傻笑。我不禁点头,这少女虽还有些礼貌,不过礼节上确实不像能受约束之人。
“阿奉哥,你好像在说我坏话邪。”小女孩有些刁蛮的声音响起,看来这小丫头一直在注意听我们所说。
“我回洛阳就帮你向你师父提亲。长兄为父,这事听大哥的。”
里面果然没了声响,恶人终须恶人磨。
董奉脸红着偷瞄灶台方向,难掩喜色。
显然两情相悦,而我那兄弟淳朴憨厚,我自然需加把力。
“大哥你先歇着,我晾下药。”只见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我眼前离开,转身见他从架上挑出些药草,改放到棚下,口中念叨:“说了多少次,这个一干了就需晾,不能曝晒。”
“你声音大点。”我有些不满他只敢背地里念叨。
这小子头一低,装作没听见,然后和我一躬身,赶紧溜走:大哥,我去冲洗一下药草。
就这时,这小丫头已经捞出两碗带汤带水的所谓娇耳,用木盘拖着,出厨门招呼我们。
“阿奉哥,先别忙了。平大哥,进屋先吃点东西。”
“平大哥?”我疑惑地看着,小丫头也觉得有趣,咬舌一笑,赶紧进屋。
不过不得不说,娇耳果然好吃。按说我是吃了早饭的,不知为什么还是吃了不少。吃到张小妹都开始担心她的奉哥不够的时候,我终于觉得不好意思而停下,夸赞一番味道鲜美,还问询如何制作。
张小妹终于放心下来。还现身解说说自己力气小,剁不得肉馅,便是用药碾将羊肉碾碎,还可以加蒜姜一起碾拌,然后就这般踩着,前后碾就行了,到捻出肉之间无筋就算好了。
“小茜,去把鞋袜先穿上,别受凉了。”这段时间来,董奉就轻声地插了这么一句。
这个叫小茜的姑娘还真听话,道声:谢大哥等等,马上我出来再讲。
不多时,再出来,什么做面皮,包馅,捏边,便都教了。
整个过程中,小茜滔滔不绝,不时说错一些步骤,还需回头再梳理一遍。我那傻兄弟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不时傻笑点头,显然他是会的,但是自始至终没有插一句嘴。
我觉得我兄弟太老实,这样下去即便比这小女孩大几岁也会被欺负的。不过很快就释然了,我都被欺负这么多年了,不还是怡然自得,神气活现的。
或许因为那原本就不是什么欺负,最多是女孩子们对自己伴侣带着顽皮的爱。而我的银铃只是稍微调皮了那么一点,
当然,“稍微”有待商榷,“一点”尚需斟酌。</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