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越侯是和他的发妻从小一起长大的,小时候学问都是妻子先教的,而后方事有所成,自是不敢亦不能有轻于女子。”
马上那个似乎没了话,怕是触动了什么。我这么说自然是因为我意识到了些什么,特意这么解释的。当然。这解释也是实情。
就这样一路进去,慢慢开阔起来,有桑林,农田,皆井然有序,似一个村落一般。
迎面来了一个弱冠少年。似是有人通报。出来迎着,看到马上女子似是有些奇怪:“大姐,这是为何?”
“越侯派来请你的,徐大人来找过你几次,以前士大人也请过你,你不都没去么,你看这次的阵仗。”这少妇还转头兀自奇怪:“为何你们本来一路还有说有笑,还在路上游戏。怎么这会儿了,倒这么安静。总得有一个人出来说说话吧,地方我都带到了。”
“鄙人便为越侯。此番交趾士威彦大人前来。故特而请来一同看望。望不吝赐教。”我明白后面沉默的原因,这时我也不需要隐瞒了。
马上人倒不惊慌,似乎还有些恍然:“我说怎么看谁都听你的话,还以为你是越侯近臣,却原来就是越侯。”
“大姐。不好这般说话吧。”这位青年都觉得自己的这位大姐有些过于豁达。
“无妨,无妨。对令姊之风度,智实欣赏。”我转而对着马上依然坐着的那位少妇说道:“智将重辟崖州,那里为里人聚居,女尊男卑。特而想聘您为崖州牧,不知您可愿担当?”
后面一片哗然。
我却继续说道:“说是州牧,其实却可能管不到几个人,主要是保护当地汉人,协调汉里之间关系,往年多数崖州官吏,不能尊里人风俗而为里人所恶,此官家之过,却怪不得里人。若能复,望有人传我稼穑之术与里人,保汉人一方平安便是了。不知陈家大姐可否?”
那女子似乎有点动心,不过还是否决了,说自己先夫去世,自己回娘家还接回了同是寡居的婆婆,自己还需要照顾年迈的婆婆。
官家自当在儋州设州牧府,可一同接去。
那女子还是拒绝了,说婆婆最近身体不好,不能多动。我还命人快速回广信召葛凉来。
拜访一番后,寻了空地,军士们搭起了帐篷。陈家大姐却过来寻我们队伍中的女人,说今日正好做块曲,说需体重适宜,没有婚配,面容姣好的。
队伍里数位军校倒也懂这个,觉得这里规矩有意思。他们说倒是知道用人踩曲蘖比石杵碾了好些,但这没有婚配,面容姣好却是为了什么。
陈家大姐思索了一番,可能就为了念想好。若让一个臭脚恶相大汉在上面踩踩,你们知道了,喝酒怕也没心情。
众人大笑。
被她选中的便是苏梅和那个圣女,圣女叫青珊,这是陈家大姐自称静姐后,圣女自己报的名。其他人没被选上,据称是因为四弟妹早有婚配且有孕,霍兰平日行为像男人,而且看起来像婚配多年的。
说这种话的就是自作孽不可活的,我都乘着公愤时上去加了两脚。
然后陪着士老爷子去看她们做块曲,我以前也没见过,只知道是为了准备酿酒的。仪式就在此间一个空场,一股混杂着各种味道的香味,旁边的人也围拢过来,仿佛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仪式。看着周围人越围越多,不仅有本地的也有我们这边闲下来的,便征求士大人同意一起到了旁边坡上远观。
此间竟有一个乐队参与。不过似乎原本也就是庄稼汉,这时也洗干净换了整齐的衣物,搬来钟鼓笙等物。那边先一起祭过酒神这边便开始踩曲。
那边似乎是用好酒濯洗过几位女子的赤足,便让她们随由心性在已经倒了曲蘖的模子上舞蹈。
汉家女子抑或婉约小步而舞。抑或仅仅循规蹈足,两位南蛮女子却很是开心,随着音乐跳跃起来。周围的人也兴高采烈,也跟着快乐起舞。
好一番期待丰收的喜悦。
队伍中的很多少年都会被他们迷倒吧。
至少碰到小援,就看他与徐颖,小南聊时也眉飞色舞的。觉得将来得和李家两位妹子好好谈谈这个问题。中间也就小南可以放肆一些。他反倒是中间情绪最平淡的。
最后,居然是苏梅来找徐公子问武器的事情,才算了解,两个人说的师父长相是相似的,不过在苏梅那里这个人是一个汉名,在徐大人家时,这人是个南人名。两人就武器招式和小援对练了一番,倒真是一般无二,小援也很是兴奋。
不过看了一番,我在旁实在看不过去。上前建议苏梅不要乱和别人角力。徐颖不要乱和别人玩虚晃,都非己所长。
为了作为教材,我在附近寻来一根可做廊柱的圆木,给了两个人一人一树墩子。打掉了苏梅的武器,逼开了徐颖的招式。最后还安慰一下他们,不是所有人都有我这般力气。但是要以己之长,克敌之短,苏梅应多借灵巧,徐颖应多贯力量。
转身看到了士大人父子加亲随一干人等。除了士大人,其他人似乎都觉得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事情一样。
我自我解嘲道:智,唯力大耳。
当夜,陈家二郎来拜见我。说士大人刚走,自己推辞了。还反问我为何要亲自来,却让士大人来请他。这我猜到了,甚至清楚他是要来直接回绝我。以免一次次这般。
“智。本非学者大儒,恐唐突斯文。智本粗人,还是明言为上。此一路所见,虽未见,心亦明也。令姊所嫁。绝非寒门,然寡以携母归,则必是恐家中无人经营,而使祖业受损,令姊难以心安也。由此可见,君必不善庙堂之术,而此为令姊之擅也。君必望彰家学,未若为博士祭酒之类教授之官,传授家学。令姊不愿为官,名为其母,实为汝也。若其受重用,而君无人提携,令姊必难接受。君居于山中二十载,不谙世事,虽有益于修身,然于世无补。故智望聘君为博士在交州太学教授家学,未知可否。”
“越侯为何不自己来说?”
“因我就是要虚位以待君。若君不愿面我,何遑外界万民。”
“此事,我需去与家姊商议,多谢越侯美意。”他有些没想到,沉默了片刻。
这最后一句,我是能想到的。于是我只是笑着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第二日,他家大姐又来拜见,只需知道他们的忧虑便行了。全部解决,终遂心愿而去。
徐司徒很是佩服我,他没想通。
其实我是凭着感觉蒙的。
我是打算,如果我失败了。就等两位夫人生下我们孩子,再带我一起过来。
其下到士大人故里隆重祭祀一番,便回广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