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一个小时后。</p>
「好累啊!~卧槽。」</p>
方子业从第八个手术间出来的时候,身体已经感到明显的疲惫,他开始喘着粗气,希望将身体内的疲惫和压力都喷放出来。</p>
「天罗,现在几点钟了?」方子业靠墙而立,眼睛在同样靠着墙的兰天罗身上游走。</p>
「三点四十三分,我们才进手术间四十八分钟四十九秒。」兰天罗立刻给出了精准的回覆,他对数字非常敏感,根本不需要特意去计算。</p>
两人是两点四十九才到了手术室门口。</p>
但进手术室门口和进手术间是两个概念。</p>
「才过了四十几分钟吗?我怎麽感觉过了三个小时?」方子业有些难以置信。</p>
「难道是我体力不行了吗?」他扩着胸,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p>
兰天罗仔细地打量着方子业,他看到方子业此刻的状态,全身几乎没有一处是乾净的。</p>
方子业的口罩丶帽子和手术服都沾满了血渍,仿佛血浆浸泡过一般,已经乾涸成了凝固的血块……</p>
他身上穿着的无菌手术衣,也早已东一坨丶西一坨的沾满了血迹,特别是刚刚的那间手术室,情况太过于刺激,动脉血曾经有两次喷涌而出,直接溅到了方子业身上。</p>
他的肩膀丶胸口,还有无菌手术衣的衣摆,脖子处,都凝结着血痂,在走廊的白炽灯的照射下,显得有些触目惊心。</p>
不过兰天罗并没有害怕。</p>
方子业不是一个刚刚从战场上归来的将军,身上沾满了鲜血,在人群中厮杀,所以血染战袍!</p>
方子业每一处血迹,都是生命的勋章……</p>
「师兄,你一直在紧赶慢赶!~」兰天罗轻声说道。</p>
「一进手术室,不是穿衣服,就是在做手术操作,体力和脑力消耗都非常大。」</p>
「你没事吧师兄?」</p>
「十个手术间,除了吴轩奇和聂明贤两位大哥的手术间你没有出手,第七个手术间的患者已经宣布死亡。」兰天罗如数家珍般地回忆着方子业的行动轨迹。</p>
「其他八个手术间,你都参与了抢救。」</p>
「哦,不对,你在进入八号手术室的时候,还在走廊门口帮了一台手术,那是脊柱外科潘本发副主任医师主刀的股鞘管破裂。」兰天罗仔细回忆着每一个细节。</p>
「走,我们先去洗个澡!~」方子业拍了拍兰天罗的肩膀:「手术间里面的操作估计还能做一会儿,我预估,这次受伤的人数,恐怕有大几百号人,重伤的都不止八十!」</p>
方子业压低声音。</p>
水火无情,方子业也无法改变最终的结果,他所能做的,就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尽力去救治更多的生命。</p>
其实,兰天罗身上的情况并不比方子业好多少,他只是没有像方子业这样到处操作!</p>
但他依旧被方子业带着跑,带着上台,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p>
手术室的沐浴室里,水雾弥漫,热气蒸腾。</p>
「天罗,帮我扯一下!~粘住了。」方子业道,他费力地扯着粘在身上的洗手衣,却发现它已经被血液和汗水紧紧地粘在了皮肤上。</p>
血液凝固后的粘性非常强,特别是乾涸之后,粘性更甚。</p>
在撕扯的过程中,汗毛肯定是被扯断了。</p>
他紧皱着眉头,忍受着撕扯带来的疼痛。</p>
不是方子业怕痛,受不了痛。</p>
而是任何人面对痛感,都会厌恶和反感,方子业也是人。</p>
「师兄,可以了!~」兰天罗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微微用了力。</p>
方子业并无表情,快速擦洗。</p>
病人的血液再乾净,于方子业而言都是污物。</p>
紧急手术已经差不多走上正轨的方子业,需要打理一下自己的个人卫生……</p>
两人快速地冲洗了一圈,冲去了身上粘稠的汗水和血污,然后再次穿上了乾净的绿色洗手衣裤。</p>
方子业正打算再去手术室里巡视一圈,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继续查漏补缺,却没想到他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p>
他拿出手机一看,是李永军教授打来的。</p>
他知道,李永军教授应该是知道了自己到达疗养院了。</p>
「天罗,等一下!~」方子业叫停兰天罗,然后接通了电话。</p>
「李教授。」方子业语气平静。</p>
「方子业,你下了这台手术后,立刻从手术室出来,到疗养院外科诊区的大厅,进入急诊小组3组!~」李永军教授的声音乾脆利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