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敏敏心中生出一个念头来,她或许可以学到高伯逸的一些本事,然后将这些东西著书立说传世。高伯逸以后是要当皇帝的人,未必有时间去做这些事。
但是郑敏敏知道,自己如果以后不病死,那么有大把的时间,去把这件事做完做好。她好像为自己的生活找到了一个明确而看起来又遥不可及的目标。
……
春去秋来,时间就如同白驹过隙一般,你明明能够感觉到它在缓慢运行,然而当你回过神的时候,却已然过去好久了。
秋收结束以后,坐镇玉璧城的韦孝宽,神经就如同上紧的发条一般,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让他坐如针毡!
“报,韦都督,斥候今日出城十里探查,遇到齐军斥候,疑为独孤信所部。我军被杀十一人,对方也伤亡十数人。
他们人比较多,所以斥候们都退了回来,现在正在城内修整。”
传令兵大声禀告道。
“知道了,先让斥候们休息几天,最近不必出去探查了。”
韦孝宽轻轻的摆了摆手,镇定自若说道。
等传令兵一走,长史辛道宪就从后堂走出来,紧皱眉头沉思不语。
“齐军在对我们施压,这就是防线被毁的坏处,压力全到玉璧城了,唉!”
韦孝宽长叹一声,他看起来并不像在士卒门前胸有成竹的样子。
玉璧城看起来坚不可摧,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原来的新绛防线无关紧要呢?其实完全不是这样,失去了新绛防线,韦孝宽就像是被人挖了眼珠,砍了手指一样!
不但不是无关紧要,反而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被困在玉璧城里,你根本不知道你在面对什么敌人,敌军的动向,等你查清楚以后,对方就已经要打到你城下了,一点缓冲的时间都不剩下了。
这还打个锤子的仗啊,要面对的局面,实际上跟高欢当年攻打玉璧是一回事,甚至更糟糕。
那时候,玉璧城是王思政新筑,这座城的虚实,东魏军心里其实是没底的,所以高欢也是有些轻敌。
然而如今的玉璧城,可以用来防守的套路,早就被人洞悉,说来说去,不过是十多年前那些。但是,现在的齐军会用什么招数攻城,韦孝宽心中可是一点都没底的。
“都督,有个不好的消息。邺城的密谍送来的,大概也是最后一个消息了,他们已经失去联系很久,大概,是被高伯逸的人抓捕了。”
辛道宪带着惋惜说道。
这次送来的信里面,说他们很可能已经暴露,要撤离邺城。然而离这封信落款的日期已经过去一个月,他们却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信也是通过商队的“特殊货物”夹带而来的。
是从潼关而入,在周国转了一个大圈,最后回到蒲坂,再从蒲坂到的玉璧城。而不是专人从河东渗透到玉璧城亲自送来的。
这说明邺城那边,对于密谍的监视,恐怕已经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了。这批人,只怕很可能已经被抓。
甚至这封信有没有问题,都要打一个大问号。
所以辛道宪将这封信扣下了几天,自己揣摩了一番觉得没问题以后,才拿到韦孝宽面前,生怕干扰了韦孝宽的思维。
“信我不看了,你直接说,什么事。”
韦孝宽笑着问道。
“高伯逸在磁县建了一座小城,似乎是在模拟玉璧城的样子,然后派神策军各部去轮训,训练怎么攻城。
当然,这件事我觉得很有可能是真的,毕竟,军队反复调度到磁县,显然不是为了给高氏一族看陵墓的。你觉得呢?”
辛道宪沉声问道。
“信还是给我看看。”
韦孝宽苦笑道,刚刚说的话,就吞进肚子里了,挺丢人的。
辛道宪将信递给韦孝宽,然后站在一旁,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