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刻,这份冰天玉夜之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东西。
真好终于结束了.李缥青轻松地看着这一切。
它们不断向枪中没去,长枪探出越多,火浪剩余越少,像是火浪之中出黑蛟,火幕眨眼而破。
是啊,师兄既然回来了,那我终于可以卸下担子了李缥青顿时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好像身心都明快了许多。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藏在几位长辈身后无忧无虑的感觉。
但这时割喉之机已然逝去了,因为在两剑缝隙之中,衣南岱长枪变刺为横,一道山海之势已砸向了凌空的少年,裴液这第二剑只能用于脱身自保。
下一刻,它们猛地穿过了衣南岱的真气之罩!
男子身体猛地一绷,撤步拧腕,手中长枪乍然转过半圈——裴液五指已蓬然一放。
火流顺着头发向后掠去,裴液仗剑冲入,再次和这张面孔相对,然而迎在他们之间的,却是一枚明亮的枪尖。
裴液看着这名龙裔,缓缓直起身来,腹中禀禄重重地跳了一下。
而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吓人。
当他从这一剑中醒过来时,面容神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一些苍白还残留在脸上。
他轻轻喘着气,提枪一言不发看着前方的少年,抬起手来,扯掉了眼上有些火残的绸带。
一双血管如老根的幽蓝眼眶。
五生,刚刚好可以够到那个来得及将失去意识的七生一剑枭首的门槛。
裴液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两人再次相对,而裴液此时显然无比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冰天坠落,入目皆迷,所去何处,应归谁人?
坐了上去。
虬结狰狞、诡异瑰丽,根脉拧如乱蛟,鳞纹片片如玉,男子如同生就一对蛟龙之眼。
抹去了出剑的空隙,少年是以一火一剑,凭空变出了两式杀招!
浴火破幕,裴液仗剑而入,直抵火焰最核心的高温。
七生真气离体,衣南岱凝出此罩,枪身一收,暂时放弃了对少年的追击。
裴液在心神骤缩之中,手上剑势乍然一变,【踏水摘鳞】已转为雪夜坠命之剑。
那是火。
男子的真气顿时蓬开身周两尺。
不再是压抑到极致的浓郁,三处玄气支撑之下,少年掌心张开了一张巨大的火幕!
“当然啊师兄!”她立刻从主座上蹦了起来,“这本来就是你的位置——你去哪了啊师兄,这些日子我都要累死啦。”
火焰与真气剧烈地消耗对抗。
在博望武场之中,裴液屡屡以之牵制夺魂老人,只因当时少年身体真气过于孱弱,即便敌人在搏斗中失去感知,力量与速度也不足以支撑他抓住这收割的机会,最终只能由琉璃来补上。
整片夜色邃如黑璃。
两个人眨眼已撞入七尺之内。
火流倾泻汹涌,一瞬间吞没了下方的白衣长枪。
人与马,在此枪面前不过一张剪纸。
一切灰白褪去,李缥青看着视界中明亮的白光,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再次瘫坐在了地上。
他径直驰马,死死盯着面前拦路之人,直到这惊心动魄的一枪席卷而来,一截秋水般的剑光才在柄鞘之间卓然亮起。
“师妹,你暂代掌门之位做得真好。”这身白衣还是一样仿佛散发着光芒,在曾经多少年的时光里,只要看见他,不管在烦扰什么事情,少女都会立刻安心起来。
殿上的身影抬起头来,看着她。
来路与前途都是雪雾迷茫,除了不可阻挡地往深渊坠落之外,既不知要做什么,也什么都做不了。
衣南岱一动不动,马临近前,他向上抬了下头,面色平静地压枪曲臂。
殿中的烛火开始晦暗熄灭,一切渐渐坠入黑暗。
然而白玉梁没有回答,他径直朝那主座而去,侧面瞧不清表情。
然而招式的成功改变不了决策的失误,因为【玉老】是以自己剑势的死去带给敌人枯萎,此时枪剑并坠,而一式意剑带来的,只有一次出剑的机会。
她看着殿上那个几乎已经没入黑暗的身影,许久才轻声道:“师兄.我也是翠羽嫡传,我觉得翠羽掌门.我好像能做得比你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