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颜知道师父身体是一天比一天差,不过暂不见面也好,他也有个自己的打算——师父去年跟他们讲过,他年轻时曾有一只很珍爱的白雕,可惜一次捕猎中失却了,从那以后再没见过。
身后杨颜早已扼制不住,抱着刀笑得像尾活虾。
几个呼吸之后,杨颜抱着胳膊趿步重新走进来:“.你用力太大了。”
孟离安静地蹙眉看着他:“巧合啊不然呢?”
孟离笑:“脑子那么死呢。”
杨颜上下之间,也确实没和其他人有太多交情,这些天师兄经常不见人影,师父平日每天也总能见一两面,如今也一连三天没下来了。
“.师兄。”杨颜小声叫道。
“你怎么老想干这种事?”
少年三五步穿过院子,“咣当”一声推开了屋门,转了两步,一道年轻挺拔的背影就出现在面前。坐于桌前,刚刚把一本蓝封无字的书册合起推到一边,另一只手把笔搁在架上。
“就是那块!”
杨颜的生活真的很简单,每天就是从山上到山下,除了练刀读书外就是出湖入林。
来到藏书阁前,推开高大厚重的门,阳光透过各种缝隙倾落进来,风声被关在外面,阁中是和往常一样纸味淡淡的静谧。
孟离懒得理他:“我还以为你真学会了。”
杨颜是出过谷之后才越加自豪地觉得自家门派的地势奇特,谷外山背自然是万仞高崖,谁也攀不上来,但正面其实也登不得顶。
“.”杨颜一下瞪大了眼,“我我不当掌门啊师兄你.”
孟离翻个白眼:“老头眼睛一闭就知道你那几个地方,而且弄一股土腥气。”
“那就放你后屋屋檐里。”
杨颜毫不在意,转眼就忘,收回手时已握住孟离的手腕,兴奋道:“快出来陪我练刀!”
杨颜看着他。
“.”孟离掷剑归鞘,有些无语地看着院外。
山上其实没有多少地方,杨颜知道他还喜欢去哪,出门就往藏书阁而去。
孟离接过这冰凉的小小一团,好奇地看着。
“你多用用功,早些学会第二篇。”男子轻声道。
“那又怎么样。”杨颜叫道,然后他沉默片刻,声音小了些,只在崖风中有些清晰,“我瞧,伱们这些天老是吵架好像还挺凶的。”
孟离手一抬,院中架上长剑“呛啷”出鞘飞入掌心,他随手挽个轻快的剑花,剑势就已从空处起来——气质之惊卓令裴液猝不及防。
杨颜在一旁轻轻戳了戳他。
“行倒是行.”杨颜咽了口吐沫,想起他蒲团埋刺和泻药等一概点子,有些犹豫道,“就是,师兄,你怎么老想到那腌臜奇怪的地方去。”
裴液第二次见到这张脸,如此近的距离,如此清亮的光线,神情也还没绷成冷硬的铁。
孟离点点头,抬起头表情如常,递刀给他便转身往屋中走去:“那我先去忙——”
杨颜这倒没不服气,习惯性望着他:“那你说嘛。”
“.”孟离这回没再缄口不言,他看着少年,“掌门之位。”
“等等等等!”杨颜连忙制止,“我先准备好。”
孟离捡起刀来,却没急着还给少年,低着头,并指轻轻抹过刀刃。
“干嘛?”
孟离笑了下,低声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杨颜怔怔愣了许久,转过身来,开始收拾地上散落的书卷。
杨颜走过来:“还我。”
摆在“孟离为何翻看这些书目?”更前的问题是,“湖山剑门为何会有如此多的阵道之书?”
“你又和师父吵架了?”
不待杨颜反应过来再说什么,他提剑大步走出了书阁,只留给少年一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