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安静倾落,少年静静立着,呼吸渐渐与身体肌骨的律动融合为一,然后缓缓一同平复了下去。
孟离也安静了一下,轻轻呼吸一口:“我们吵架倒不是因为.”
“我试过了,它是注入真气就化作轻雾一样的气,真气一断供,就凝结回乱丝。”杨颜道,“所以还是真气触发的,无形无感.只不过一挣就断。”
“.行。”孟离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下,“我逗逗他去。”
“哼。”杨颜笑,“让你老拿新东西捉弄我。”
尤其那日和师兄聊过之后,却再也没得到回信,杨颜这日放飞雪雕之后,又忍不住发呆看向高耸的山巅。
“知道了。”
孟离抖了下回神:“啊小颜,怎么了?”
“叫‘牵刀丝’。”杨颜收回乱丝,得意地展示给师兄,“在自己兵器上敷过一段时间,与另一件兵器交击之时它就会自己攀附上去,然后很快往身上蔓延。”
“诶!”立刻被一只小臂稳稳架开,年轻人转过面目,“正事儿,别乱动。”
少年此时的注意确实没在手上,但裴液凝目瞧见了几个名字。
孟离哈哈。
没有任何可供攀登之处,也没谁想往上攀登,何况湖山剑门的大殿就铸在这高崖之下,挡住了上去的唯一一条路,掌门终年居住在这里。
“.”孟离后仰看向他,少年腼腆的脸上挂着两颗跃跃欲试的晶亮眼睛。
他回过头,是赵师叔门下的桦鱼师姐,正提着一只兔子往回走。这算是和他们嫡脉最亲近的一支,杨颜笑着指了下天上:“放雕,师姐。”
“.”孟离无言以对,“今时不同往日.老捉弄师父也没意思,我都和他一个境界了”
杨颜瞪大了眼:“我想?架凉水、拆台阶、画乌龟、剃胡子、蒲中刺还有泻药,是我想的吗?”
《养意楼古阵六解》《周阵轨仪》.多是些阵法之道的书籍。
“.”
“.对。”孟离回过神来,“对藏哪儿?”
“比如呢?”
“看什么看,你就说行不行?”
孟离就倚在书架上,也没有翻看什么东西,手搭在膝上,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
孟离压下剑柄,点了点头。
“好了别闹了。”少年神思不属地按住这只颇有灵性的白禽,今夜也没心情与它玩闹,喂了肉块和水,便把它关回了笼子。
裴液仔细记住了它——唇薄鼻挺,脸部柔润多过棱角,眉毛和眼角则斜向上挑,是干净飞扬的一张脸,眉宇间灵动而锋利。
不过少年心中虽然不太担心,但还是有些烦扰着前几天的事,时不时地就蹙着眉毛看向师父和师兄的居所,对两人关系的担忧写在脸上。
少年脸上洋溢着得意:“这个是我自己找到的。”
“咱们种的那个桃树,不是去年死了,拿布抱了埋那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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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没什么。”孟离伸个懒腰站起来,看了眼窗外,提起自己的剑,“没啥事你好好练刀还有剑。”
“你们吵什么?”
杨颜提着刀,再次登上了这座安静的高山。
“.这雕有什么用处,你都五生了,攀上树顶,瞧见哪个就能追上哪个。”
不强不弱的一剑飒然出手,庭中气流分卷,杨颜轻轻横步拧腰,一刀玄妙勾出弧线,整个人被一剑撞飞出了院门外,长刀落到石板上,叮啷啷响了半天。
“又是它,天天在写什么东西?”杨颜笑着伸手去够这书册。
夜空之下,秋空澄澈,少年倚在床头有些忧愁地望着窗外。
“.明天就是师兄加冠取字的日子了,这一天这般重要,他们两个还在闹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