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奇异的转剑。
孤杖蔽履攀山寻凤,荆棘刺肤,蛇枭袭人,历经磨难、耗尽气力登至山巅,才或可一闻高天凤鸣,顿时神清力沛,如濯筋骨。
因此也正是在这样真气崩散、连剑都要握不住的时候,才是它最容易被用出的时候。
《白虹篇》最后一式,正是刚刚终结孔问的一剑,【贯日】。
谁也不曾料到,这位被所有人轻视的少年,竟已习得了彩雾峰传之剑!
两人都是五生,贯日已在枯竭之中,凤鸣却刚刚清越而起。
“哦”
“《凤山鸣》的【横杖搏枭】。”孔兰庭在一旁道,“张师兄前两场用过这招的,格住之后还有很惊艳的一攻.不过现在直接被击溃,可惜看不见了。”
他就是要用最不留情的折辱击败面前之人!
管千颜偷偷瞥过来一眼。
仅在毫厘之间,在剑尖凌上晏采岳咽喉的前一瞬,那溃散凌乱的剑势中生出来一道新剑。
彩雾峰亦是第三场出战,昨日张景弼已胜过了两位末峰弟子,如今忽然碰上晏采岳这样的强手倒并非赛制不合理,盖因去年仙桥峰也是位列卷末,只和彩雾差了一名。
“元武峰是五峰之一,纪峰主不是在莲心阁中吗?”
这压榨极限的一攻确实已不如第一剑气力充沛,但同样无暇提气的张景弼显然也无力再接住任何一剑了。
“.什么?”
孔兰庭微张着嘴,怔怔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我用完这一剑,后面变招总要暗调几回真气”
“.是明姑娘有点拨在先,你多想想也能懂的,我旁观者清罢了。”裴液笑了下,“而且我劳烦明姑娘许多,我想她应该烦我才对。”
“.我一开始就那么喊的啊。”
第二道剑鸣铮然响起。
交谈之中,一声剑鸣悠远响起。
场上同时陷入竭力的两个少年早已再次发动了下一合的交手,但随着剑刃的碰撞,局势不可逆转地朝着晏采岳倾斜了过去。
张景弼身体绷紧地握着剑柄,唇抿目直,显然他对这一场比斗绝非胜败无谓。
孔兰庭睁着眼眸,还没从这场局势连变的比斗中回过神:“这样用有哪里不对吗?”
裴液有些好笑:“你那么喜欢明姑娘吗?”
他指着这行字道:“【雾中生松】,伱见过松从冷雾中出来吗?”
一切仿佛都坠入安静无声,只有画面告诉了所有人这有多么致命。
不是一剑不成后的死缠烂打,而是他这一口气,本就还没有用完。
“嗯?”
“师叔祖就是这样的,其实这是我入门以来,第一次见到他。”清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裴液转回头来,孔兰庭也正从上面收回目光,“师父说,从三十年前开始,他就痴心在崆峒之剑了,结庐深山之中,这么多年来,门中事务一概不管不知。”
得胜后的少年甚至已懒得再出言嘲讽。
“我可没有那个意思——不过这场我也能猜。”少女显然早就想插嘴进来,“当然是晏师兄赢了。”
“.哦,哦!”
孔兰庭接过来:“裴哥哥你也太厉害了!看这么一会儿就能明白,怪不得剑主那么喜欢你!”
“更‘动’。”裴液含笑道,“这一剑用成静剑就死板,成了枯画,要更水润、更生鲜,是一幅动态的真实才对,是为‘水光溢兮松雾动’。”
“你想打听什么?”裴液道,“别的我还是知道一些.主要关于琉璃。”
就是在这一瞬间。
“你把刚刚那页再给我瞧瞧。”
少年痛苦跪倒,下一瞬张景弼被掌风猛地推开,一时看不清身份的长辈已按上了晏采岳的小腹。
裴液猛地按剑起身时,正听见下面传来的隐怒之声:“医堂的人在哪?!脉树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