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州在生命最后的那段时间,也没有停下画笔。</p>
舒樱看着摆在画板上还未来得及封的作品,微微怔住。</p>
“这是那日从你们那回来,他画下的。”</p>
顾芳看着画上的宝宝,道:“沣儿是真的可爱,那日回来,他就不停念叨,央着我想给孩子画一幅。原本他是打算等孩子百岁时给他画一张画,算是礼物,却又怕自己等不到那个时候了……”</p>
她轻轻叹口气,这时提起牧州,情绪依旧起伏不定,压不下去。</p>
舒樱看着那张画,久久挪不开眼,“这一张能给我吗?”</p>
“当然可以,等我找人封好了,就送去你那。”</p>
顾芳又掀开一张张幕布,牧州留下了很多人物画像,画了许多许多的顾芳,还有……舒樱看着画布上的自己,目光露出讶异之色。</p>
有很多样子,她自己都忘记了,却都被他给留了下来。</p>
还有一幅画,名字叫做《阿水姑娘》。</p>
当舒樱看着母亲穿着小镇上特色的蓝色粗布衣服,头上系着方巾出现在画面里的时候,心重重一动,她坐在草坪上,身后是夕阳,她似乎在笑,也像是在唱歌,那样天真愉快的神情,是那么好看,却又……那么陌生。</p>
原来,母亲也有过如此惬意而愉悦的时刻。</p>
积压在心底长久的恨意和埋怨,似乎在这一刻,尽数消散了。</p>
顾芳没有大包大揽地应下自己“继母”这一层身份,但对于沣儿,她已经自动承担起了“外婆”的称呼,将沣儿当做自己的亲外孙了。</p>
洛茵还调侃她,“就是想跟我成为亲家,是不是?”</p>
“是啊。”</p>
顾芳笑剜她一眼,“我得看着你,别让你这个恶婆婆欺负了我家闺女,不然我可饶不了你,非跟你撕巴起来不可!”</p>
“哈,说的跟你打得过我似的。”</p>
洛茵将舒樱拉到自己的阵营,“我们娘俩相处得不知道有多好呢,你这个后妈靠边站,后妈哪里有婆婆亲。”</p>
顾芳跟她吵架,“你才是后妈,你全家都后妈!”</p>
*</p>
赶在民政局放假之前,王平贺晓雯同白鹿予傅姿两对去领了证。</p>
舅甥赶在同一天领证结婚,王平自己不觉得什么,白鹿予却道:“舅舅,你不用惆怅,虽然你年纪不小了,但小舅妈还年轻啊,而且你们已经先我们一步有了宝宝。不过你放心,我们也会努力加油的!”</p>
王平:“……”</p>
他惆怅了吗?他只是觉得有些无语。</p>
排队领证的时候,工作人员以为他们站错队伍了,差点把他和傅姿安排在一起,把白鹿予和贺晓雯往一块放,王平眉头一蹙,当即将贺晓雯从白鹿予身旁拉到了怀中,目光冷冽地看向工作人员,“我的。”</p>
工作人员愣了愣,“哦,你们是一对啊。”</p>
又看向傅姿和白鹿予,“你们是一起的?”</p>
白鹿予小鸡啄米地点头,挽住傅姿的胳膊,嘿嘿笑道:“我媳妇好看吧?你就看看得了,人是我的。也不许多看啊,多看一眼收费。”</p>
旁边排队的几对新人看着热闹,痴痴的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