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是颜可可?”楚天越冷笑一声:“我倒觉得可能是其他人呢。只不过,楚氏这一次还好给自己留了后手,与柯明凯的合约没用通过自己的手笔。所以这次沉船,既不能去救,也不用一起沉。”
“楚先生,越过楚氏与正科合作的那家贸易商,也是您的人。您从来都没对我说过——”林殊突然压低声音,他停顿,等待楚天越的解释。但是楚天越却并没有延续这个话题,只是看着窗外,一直沉默。
“楚先生,”林殊清了清喉咙:“您现在的方向,真的正确么?岳辛乔的秘书在得到王青岚手里的资料以后就立刻着手对楚氏进行旧账碾压。也许岳家真的就只是单纯的商人,未必与五年前的合力集团有关。”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楚氏的信控内审部门在这半个月来已经接受了各种调查。”楚天越用烟灰弹了弹电脑上的大盘:“影响虽然没有我们想象的大,但也足够楚氏的股价跌两个来回了。
林殊——”
“是。”
“你跟了我五年多了。”楚天越把烟灰掐灭在面前的烟灰缸里:“如果连你都不能信任,我不知道现在还能信任谁。”
“楚先生这话,我不太明白。”林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不用太明白,”楚天越站起身来看着窗外:“我做这一切是为了柯颜,不惜以楚氏放手一搏;柯起航做这一切也是为了柯颜,不惜以正科拱手相让;你做着一切一样是为了柯颜,不惜以自己的性命相对抗。
人和人之间,只要有相同的目的就是朋友。你是我的保镖,只对我一个人负责。也许是这些年,我让你帮我做了太多其他的事,让你忘记了你的本职。这是我的问题——
但你不是楚氏集团的员工,不应该向linda打探我大哥楚天超的下落才是…..”
“楚先生——”林殊的脸色突然变了:“抱歉,我只是担心您的身体状况,担心一旦有些变故,楚氏这边……楚大先生从两年前就没有真正露过面了,外面的传言也是各说纷纭。”
“我说过,你不是楚氏集团的人,这些事不是你该管的。”楚天越没有回过头,只是冷冷地打断他的话。
“对不起楚先生,是我越界了。”林殊松开拳身,低头道:“我只是……”
“只是依然没有真正信任我,只是依然还在隐隐约约地怀疑,是不是我害死了柯颜对么?”楚天越伸手拉开窗户上的百叶,阳光瞬间充满了整个办公室的角落。
“抱歉……”
楚天越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机票递给林殊:“明天一早的,你拿去。到国外陪陪妻女,就当度个假。”
“楚先生……那这段时间你身边……”
“有林洛紫在,她也能帮我做很多事。
机票的回程的你自己买,等你觉得你愿意回来的时候,觉得你可以信任我,可以再留在我身边的时候。”楚天越微微一笑:“别让我等太久,我怕我等不到了……”
这时,门外的linda敲了敲门:“楚先生,时间差不多了,各部门的人都在等您。”
“知道了。”楚天越绕过林殊,伸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林殊走出楚氏大楼,在停车场的时候接通了一个电话:“干爸,楚天越开始怀疑我了。
恩,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什么?你是说希望我……”
电话那段的声音冰冷低沉:“对,你必须要想办法重获他的信任。我这里会想办法帮你设局,你只能受点辛苦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林殊攥着电话,手臂有些颤抖。
“林殊,别忘你父亲是怎么死的,你和你妹妹又是怎样流落在外的——柯起航和楚则溪早就应该为此付出代价了。”
林殊的肩膀颤动了一下:“干爸,我不会忘记的。只是柯颜……她是无辜的。”
“她是无辜的,却也是柯起航与楚则溪的牺牲品。你要怪就怪他们,怪楚天越……林殊,柯颜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我以为你应该想开了,复仇本来就是一件需要代价的事。”
“是,干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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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可可来到华克山庄疗养院,一进门就看到护士正在给纪晓韵喂粥。
看到颜可可的一瞬间,老人的脸上瞬间绽放了笑容,她这段时间恢复的也好,能说些简单的句子了:“来,颜颜,坐…..妈妈这儿。”
“妈~”颜可可从护士手里接过碗,点头对她道谢:“谢谢你,这个我来弄。”
颜可可用毛巾擦了擦纪晓韵的嘴角:“妈,我准备考a大的法律专业了,距离高考还有200多天倒计时,我要好好复习啦,可能就没办法经常来看您了。”
“好好,颜颜好好读书,妈挺好的……”纪晓韵伸手抚着女儿的脸颊,眼睛里亮晶晶的:“颜颜像你这么大……也喜欢读书……可惜身子……唉……”
“妈,你就把我当成颜颜就好。我们再做一回母女。”颜可可笑着吹了吹碗里的粥:“给,你要是不喜欢疗养院的粥,下回来我亲自给你煲好。对了对了,我还买了你以前最爱吃的豆蓉馅饼,就是老房子后面的那个招牌老字号。”
颜可可低头翻着背包,取出糕点的瞬间,却没有注意到不巧带出了一个小玩意。
那是岳子凡临告别前送给她的银质观音挂件,当时颜可可身上都是行李,随手就把它扔到包里了,后来也给忘了。
如今这个小挂坠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上,颜可可没有发觉。
“晓韵!”只听得门口有人呼唤,颜可可猛一回头,一下子就怔住了!
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楚天越,他的身边是一个六十几岁的老人,带着休闲的鸭舌帽,穿着精神的百兜衣。他拄着拐杖,戴着墨镜。但颜可可还是在一瞬间就认了出来——
他是自己四年未曾谋面的生父,柯起航。
颜可可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嘴唇发抖不知该说些什么。
倒是纪晓韵先开口了:“颜颜,这是我前夫……你叫他伯伯。”
“伯伯……”颜可可怔怔地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父亲。她甚至看到楚天越站在门后,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在裤线附近摇了摇。
她明白他是在叫自己不要太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