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越不在,颜可可要学会保护自己。
从学校回到家后快要中午了,颜可可想着要不要趁天好把被褥什么的都晒一晒,整整两个月了。她觉得自己和自己家里的一切都要发霉了。每次走进门,都还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血腥气,以及当时那惊心绝望的一幕幕。
可是这一次,走进门的瞬间颜可可骤然被惊诧的恐惧包围了全身——她明明记得自己有锁过门的!为什么会遭遇如此狼藉的入室行窃?
几乎所有的抽屉都被翻开来,沙发上卧室里一片狼藉,瑟瑟发抖的颜小贝扑在她脚边咪呜咪呜地叫着。
自己只是出去学校一趟,家里竟然被盗了!
半个多小时以后,警察人员到了现场。当时颜可可就又绝望又讽刺地想:幸好这个城市够大,每个区归属的警局都不一样,否则警察们应该早就对自己这个灾星全面监控了!
“没有丢失任何财物。”这是颜可可给出的第一条口供。
警察们调来了监控录像,发现在今天晌午9点到下午1点之间,有一个送外卖模样的男人进来过大楼,在楼里停留大约一刻钟的时间。
这对于一般送东西收钱走人的高效率外卖小哥相比,时间上的确有点蹊跷。
但是那人穿着工作服戴着鸭舌帽,全然看不出外貌特征。
警察的意思是,如果没有丢失财物,那必然是要寻找某种东西。颜可可下意识地伸出手,挡住了脖颈间的那枚观音吊坠。
其实从发现家里被翻乱的那一刻起,她就隐隐有一种预感。会不会是冲着这个东西来的呢?
“可可,你没事?”俞成瑾在一个多小时后赶来,警察们拍好照以后就走了,颜可可正在整理现场。
“我没事,但是……”颜可可叹了口气:“我给凌犀打过电话了,他一会儿就把我接到贝儿那里住。我暂时不能留在这里。”
“你也可以到我那里……”俞成瑾大概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的邀请稍微有那么点唐突了。颜可可只是抿着嘴轻笑了一声:“不用了,我跟凌犀还有些话要谈。”
俞成瑾帮着颜可可把小贝装进笼子里:“那也好,凌侦探定是更能好好地保护你不受伤害。我过来跟你说一下,纪晓韵的验尸报告已经出来了。初步断定是自杀,但是的的确确是有人帮她上了天台,没有推搡的痕迹,但有可能是用言语或是别的方式刺激她,导致她崩溃跳楼。
因为在尸体的衣袋里,警方发现了一张写满钢笔字的书笺——”俞成瑾掏出手机,把还算清晰的照片翻给颜可可看。
那是一张染了暗红血色的信笺,颜可可清楚地看到整张纸上都是熟悉的笔体——写满了‘报应’两个字!
“她是自杀的……”颜可可喃喃低语:“能逼得她自杀的事,应该……只能从过去查起…..俞成瑾,你知不知道用一种电脑病毒——”
颜可可突然想起来当时凌犀给自己发送的那封邮件,被不知名的密码病毒瞬间删除:“当时凌犀发过一封邮件给我,但是没等我打开就……”
“不是很了解,但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走你的笔记本电脑,我有朋友是这方面的高手。也许他能帮到你的。”俞成瑾想了想。
颜可可点点头,把已经打包好的笔记本交给了俞成瑾。
“另外还有件事,柯起航的葬礼会在两天后举行。”俞成瑾对她说:“但是纪晓韵牵扯刑事案件,所以还留在警局。不过也无所谓了,他们早就已经离婚,但在同一天去世还真是应了那句——”
看颜可可的脸色不太好,俞成瑾没有继续说下去。
“柯家还有人么?是谁帮他操办的葬礼……”
“集团企业工会,”俞成瑾回答:“正科集团虽然已经不在了,但毕竟这么多年下来,很多员工,行业内的合作伙伴或竞争对手……”
“我知道了,我可能也会去一下。你不用担心,我会跟着凌犀的。”颜可可的手机响了,说凌犀凌犀就到。
“帮你把东西拿下去。”俞成瑾拉着颜可可起身:“高考结束到大学报到的三个月来理应是一个学生最轻松最快乐的一段日子了,真希望你的身边不要再有任何危险和阴谋。”
跟着凌犀回到秦贝儿的公寓,颜可可终于平复了一下心境。总觉得这里就像自己的第二个家,有姐妹在什么都不怕,哪怕她还没回来,这里熟悉的香氛也能很令她安心。
凌犀做菜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颜可可一边帮小贝洗澡一边闻着厨房间里飘香的味道:“喂,贝儿还有三天就回来了,我住在这里不会耽误你们?”
凌犀没有回答,沉默里飘出了脸红的意味。
“可可,”凌犀把饭菜端上桌子来:“你父母的事我很遗憾。”
本来有心想要回避这个话题的,颜可可见他先提了出来,只能木讷地哦了一声:“后天我父亲葬礼,你有没有空,能陪我去一下么?”
“可以,但是我不建议你出现在葬礼上,可以在车中远观一下你同意么?”凌犀的担心不无道理:“因为齐岳集团的人也会到场。”
“凌犀……”颜可可拨弄着桌上简单的几样家常菜:“我有一种预感,害死我爸妈的人以及当年害死我的人都是出于报复,其实我有那么点担心……追查到最后的结果是……他们罪有应得。
我妈妈身上最后留下的字条上写满了‘报应’,我想一定是有些什么事或什么人的出现已经把她逼得崩溃了对不对?”
凌犀没有说话,只是摆弄着颜可可交给自己的银质观音吊坠,摩挲着上面尘封的包浆持续沉默着。
柯起航的葬礼很简单,在颜可可的眼里甚至都不会比颜大军和刘香华那样的排场奢华多少。
哪怕一生叱咤在财富的最顶端,死后还不都是相等的半丘之土,悼词加身。
颜可可穿着黑色的连衣裙,用一顶大大的遮阳帽盖住脸,墨镜将她精致的脸孔衬托地更加小巧。
“让我上前去送一束花。”颜可可记得凌犀的嘱托,但她抑制不住心里泛滥如潮的涟漪。那个人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如今孤零零地被那些外人们打着公益的旗号送到这里,连一个能名正言顺为他守灵的人都没有呢。
凌犀犹豫半晌,在警惕地观望了四周的环境以后,郑重点了下头:“不要跟任何人交流,我陪你进去。”
“谢谢。”颜可可把那束漂亮的白色玫瑰抱在怀中,穿过人群的时候被一辆突然横向过来的轮椅车绊了一下。
她不由自主地呀一声,待看到那轮椅上的人的时候,整颗心都要停止跳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