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格蒙德的回答令我有些意外。
并不是。深海魔王不会得到弑神者。我攻击伊玛斯卡人,是因为必须发生的事件,是历史的一部分,是命中注定的。
我不能理解预言者的逻辑,又觉得自相矛盾。
那么。我反驳说。你要我做出选择,然而我的选择岂非也是历史的一部分,是不可更改的?祂们之中的赢家,岂非也是不可更改的?这样的选择又有什么意义,还能算作是选择吗?
当然是有意义的。希格蒙德说。还记得你对你的独眼卓尔朋友说过的话吗?
我的眼角微微收缩了,却唯有沉默以对。
希格蒙德的意识能够攻破我的个人心灵屏障,当然也就能阅读我的记忆。这令我愤怒,却无可奈何。
希格蒙德或许注意到了我的情绪变化,但它显然毫不在意:
“神是发疯的王八蛋”,对此我完全赞同。你的关于长、宽,高和时间维度的演说更是精彩。是的,我不知有多少次通过心灵异能,去超越时间的维度旁观这个宇宙。我看见了许许多多的东西,那是各种各样的,属于过去、现在和未来的碎片。但是你要知道,其中没有一块碎片,是属于你们种族的,夺心魔!
在我的脑海里,庞大的红色炼狱底栖魔鱼正用三只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我从未预见到你,你却通过这种方式联系到了我。
我从未预见到有夺心魔的未来,但你们却仍然来了,从未来而来。你们是在时间长河溯流而上的种族,拥有超越时间线改变未来的力量……这不就是你存在的意义吗?天命者,烙兹“痉挛剧痛”。
我情不自禁地问:我应该怎么做?
提出这个问题的一瞬间,我就感觉自己问了个蠢问题。既然希格蒙德无法看到属于灵吸怪的未来,那么它又怎么可能告诉我答案呢?
果不其然,希格蒙德回答我:
我无法告诉你。我说过了,你们的种族,我无法预言。我只能通过你的同伴,间接去窥视你们的未来。
我看见的是,灰矮人抵达了巫王城堡下的灰矮人城市,用不属于他的超卓智慧,解开了第八道锁。我认为那与你有关。
突然之间,我感觉无比熟悉的头晕目眩,那是即将回归标准时间流的感觉,与此同时,希格蒙德的形象和声音开始从我的脑海里逐渐淡化。
你会做出选择的,因为那是你的使命。
但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你必须阻止它……它的力量正在逐渐侵入和影响这世界,就像这个小岛一样。它会同化和消亡所有的现实,神明和凡物,各个位面和世界,正义与邪恶,秩序和混沌,都不例外。
我所能看到的未来,全都是这个结局。
所以,阻止它。
天命者,烙兹“痉挛剧痛”。
当我回过神,发现自己还静静地矗立在小礼堂的书架后面。
我支配的寇涛鱼人傀儡瘫软在地,蜷缩成了一团。在它面前是已经黯淡了的吉拉文水晶球。我感觉到它的自我意识已经消失了,留在那里的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在炼狱底栖魔鱼希格蒙德巨大的心灵力量冲刷下,它那点微不足道的心智被彻底泯灭。
根据希格蒙德的只言片语,我大致拼凑出了这样一个情况。
我的后辈和祖先们穿越时空回到托瑞尔世界的时候,无意间造成了某种时空裂缝。附近的伊玛斯卡人由于他们一贯作死的奥术学术传承,从时空裂缝探索到了那不知名的凝固在宇宙尽头的存在。他们把它从宇宙尽头剥离出了一部分,称其为“弑神者”。但殊不知,他们只不过是这个存在从宇宙尽头的黑洞里渗入现实的工具。
围绕着这个弑神者,神明也罢,邪魔也好,各路大能展开了明争暗斗。这就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其中巴菲门特的操作最奇葩。
角之魔王从数千年前就开始落子,而且把第一步棋选在相隔无穷次元的艾克林恩故乡世界。伊玛斯卡人从艾克林恩故乡世界掳获异次元奴隶,巴菲门特的信仰也就混杂其中,乔装为异次元太阳神,毫不起眼地进入了伊玛斯卡人的信仰世界。
当太阳神阿曼纳塔陨落,巴菲门特蛊惑了太阳神大祭司金泰罗先生,伺机取阿曼纳塔而代之。这就无怪疯牛“晨昏”,亦即伍苏西女士的丈夫扎宰,金泰罗先生的弟子,会恒定高等衰亡之域这样只有邪魔才可能掌握的邪恶神术了。
但是……
我凝视着金泰罗先生日记本上的时光龙头下面画的灵魂宝石,希格蒙德的话再次回荡在我的大脑里:
巴菲门特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被阿斯摩蒂尔斯一路玩弄于股掌之上,犹自懵然不知。
是的,这样繁复周密,需要极大耐心的计划,恐怕不是暴躁的唯力量论者巴菲门特所能制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