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一半的‘晚安’两个字被他删掉,他把手机塞回了口袋,而后掏出打火机点着了烟,抽了几口后就这么搁嘴上叼着。
空气里弥漫着尼古丁的味道,薄薄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脸部轮廓。
丽江的夜空,星星和月亮都比京市的要亮。
他就这么仰头看着,燃着的烟灰落了一截在地上,不知是眼睛定格得太久还是被烟熏到了,只觉眼眶一酸,眼底朦胧。
垂下头的那一瞬,一颗晶莹剔透的玩意儿砸到了地上。
他吸了吸鼻子,突然就笑了。
他知道自己这单方面的喜欢没意义也没结果。有时候,他也挺想不明白的,他对她,到底是爱还是因为没有得到才让自己起了这么深的执念。
若执念太深,要如何放下呢?
大概是脑子抽了,丁商宇把手机掏出来,把刚刚他删掉的那两个字又给打了出来,而后发送出去。
没过十几秒,手机里发来了一条语音。
语音里,甜得发腻的女声传来,激动得不得了:“丁商宇,等你回来,我请你去小龙虾啊!”
说真的,丁商宇不爱发微信,更讨厌听语音,可他却把那条语音连听了好多遍。
甜甜的女声大概是能解愁还是能解忧还是怎么的,他嘴角弯着,眉眼也弯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笑他自己,看似滥情却又试图专情。
笑他自己,这样傻地喜欢一个人,却还有个小傻子比他还傻。
后半夜里,天又飘起了小雨。
孟鹃刚刚吃了止疼药,这会儿疼痛感被压下去一点,眼睛刚闭上。
陆君尧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着她的手,安静地看她。
也不知看了多久,直到看见孟鹃眉心狠狠拧了一下,攥着她手的手一紧,他下意识就喊了她的名字。
“孟鹃?”
她没睁眼,眉头的褶皱依旧还在,却本能地应了他一声:“嗯?”
陆君尧凑近她,轻声问:“又疼了吗?”
孟鹃睁开眼,对上他满是担忧的目光,笑着摇头:“不疼。”
不疼的话,眉头怎么皱成这样。
陆君尧伸手去抚她的眉心:“在我面前,不用硬撑着。”
孟鹃这才说了一点点的实话:“有一点。”不敢说太疼,怕他担心,也怕他心疼。
她轻轻晃了晃他的手:“你去沙发里躺一会儿。”
他弓着腰坐趴在床边很久了。
陆君尧摇头:“我不困。”
孟鹃也睡不着了,便问他:“那你要不要上来?”
陆君尧失笑:“床太小了。”
孟鹃后背有纱布,侧躺着不好翻身,她拉着他的手往床上拽,然后身子往后挪:“你上来呀。”
在今天之前,他们已经有一周没见了。她很想他,却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见了面。
陆君尧怕碰到她的伤,有些迟疑。
谁知,孟鹃一句软软的“我想抱着你睡”就让陆君尧没辙了。
他脱了鞋,小心翼翼地躺上去,不敢离她太近。
孟鹃的伤就在蝴蝶骨那儿,三处伤口,离的很近,陆君尧全身僵着,就只敢把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上。
可孟鹃还是能清晰地闻见他身上精油的味道,她往他怀里拱,轻轻喊他:“陆君尧。”
陆君尧的唇正好贴着她的额头,他轻轻应她:“嗯?”
她嘴角弯着,又喊了声——
“陆君尧。”
他又应她:“嗯?”
她眉头也不皱着了,嘴角的笑意很深:“就是想喊喊你。”
他嘴角的笑随着她平下去的眉心弯了弯。
外头细密的雨停了,他的声音比雨后的风还温柔:“那你就多喊喊,”他低头吻她的眉心:“我喜欢听。”
可她却又不喊了,把脸埋在他颈子里。大概是因为在他怀里很安心,孟鹃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孟鹃睁眼,头刚抬起来就对上了陆君尧的目光。
陆君尧一夜僵着身子,不敢乱动,虽说他睡觉老实,可到底怕碰着她。
孟鹃下半夜睡的很沉,在他怀里几乎没怎么动过,她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甜丝丝的:“感觉你比止疼药还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