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睁开眼睛,就有一名侍女拥上来对他柔声问道:“沈公子醒了,可有什么需要?”
沈亦舒低声呢喃了一些模糊不清的话语,这才偏过头去,用手撑着自己在床上坐了起来。
“我要见云离歌!”
随着沈亦舒的这句话,在房间外的云墨立刻通知了云离歌。
等云离歌赶到的时候,沈亦舒已经撑着桌子站在桌边看着他。
云离歌见沈亦舒,虽然面色苍白双目无神,可看着神志清醒行走无碍,便急忙问道:“你现在的情况可好了?”
沈亦舒摆了摆手,抬眼看着云离歌问道:“风清韵和小世子现在怎么样了?”
云离歌顿时面色一滞,低声说道:“你昨日被凌家的人强行带走,而清韵也因为那些人强闯王府时出现了意外……那蛊虫还是转移到了孩子身上!”
沈亦舒有些不解的看着云离歌,下意识的问道:“那不是很好吗?”
之前云离歌还和他一起劝说风清韵不要留下这个孩子,避免蛊虫继续寄生在她身上……但现在……
沈亦舒一看云离歌灰暗的脸色,顿时反应了过来。
这孩子还在腹中的时候和已经诞生下来,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既然这孩子已经出生了,那云离歌也要担负起父亲的责任。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用几句话来决定一个婴儿的生死呢?
更何况风清韵遭了这么大的罪,也不可能会放弃这个孩子。
沈亦舒想到自己之前去给风清韵诊脉时,看见她目光柔和的在绣制着一些小衣服,顿时就沉默了下来。
也确实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以前的蛊虫在风清韵身上的时候,还有风清韵身体中的内力可以借此抵挡,以免蛊虫生长的太过猖狂。
但现在蛊虫到了一个婴儿身上,那婴儿总不可能能自己调配内力控制蛊虫?
情况变得更加难办,沈亦舒也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劝慰云离歌。
虽说云离歌和他在某种意义上是竞争对手,但看着云离歌陷入到这种两难的境地,沈亦舒也难免感同身受。
“现在带我去看看那孩子!”沈亦舒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收拾好自己的银针和药囊,跟着云离歌走了出去。
等见到云晞扬之后,沈亦舒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之前跟随着苗疆圣女巡查苗疆的时候,也曾经见过有一个苗疆女子生下的孩子是这般模样。
当时苗疆圣女说,这是蛊虫从母体之中转移到了胎儿上,像这种情况这孩子十有八九是挺不过去的。
蛊虫是何等暴烈的性格,一个婴儿根本没有办法将它驱使控制。
但那唯一的一线生机也并非不可能,只要有内力深厚之人通过银针帮助婴儿续脉,也可以保住他的性命。
听了沈亦舒的话,云离歌松了一口气。
这倒也不难,毕竟他身边的人大多都身怀内力,其中内力高深之人也有不少。
“可即使是用银针续脉那也不够,这孩子不仅先天贫弱,就连在成长过程时如果不能尽快将蛊虫解决掉的话,蛊虫也会掠夺他身体所需的营养。”
沈亦舒叹了一口气,话虽是这么说,可他仍然是抽出银针在云晞扬身上动作起来。
有的事情明知道做起来很艰难,但又不得不做。
等云晞扬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之后,沈亦舒才将银针依次收起,然后站直身体。
云离歌也看出了沈亦舒的疲惫,连忙叫人扶他下去休息。
而云晞扬则是被云离歌抱着放到了风清韵手边。
云离歌将沈亦舒说的话转达给风清韵之后,风清韵紧蹙着眉头,沉默良久之后长叹一声。
“看来又是一个麻烦!”
像是想到了自己当时被蛊虫缠身不得使用内力,并且时时阵痛的日子,风清韵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眼中现出了一丝后怕。
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将来也要过上这样的日子。
云离歌看出了风清韵的心思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拥入怀中,低声安慰道:“不会出现那样的事情,我即使倾尽摄政王府所有的力量,也会想办法使云晞扬健康快乐的成长!”
云离歌郑重的承诺着,他在心中默念着,想用这个承诺换取风清韵和云晞扬一生平安喜乐。
风清韵埋着头发出了低低的抽泣声,云晞扬在她怀中被抱得更紧。
这一刻,这一家三口彼此相连在一起,云离歌突然感到肩膀上有着什么东西重压了下来。
他将风清韵哄着睡着了之后,独自起身站在窗边苦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