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而甚至会独自去想。</p>
好在红鸾妹妹英年早逝,否则羽界主的目光又怎能时常落在自己身上呢。</p>
又恨自己是男儿身,不能陪伴伺候在羽皇身侧。</p>
知其冷暖,伴其立黄昏,花前月下互诉衷肠。</p>
那是何等美好的愿景啊。</p>
怪他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p>
不能小意温存。</p>
不能含情脉脉。</p>
想至此,楚槐山的心口一痛。</p>
他执拗地等待羽皇发话。</p>
为他出头。</p>
去训斥这无知丫头一顿。</p>
羽皇高坐龙椅,身穿紫金色的袍子,宽厚腰封绣着浅金色的祥云纹,其眉目如画,鬓若刀裁,眼神似出鞘宝剑般的冷厉,又如隆冬大雪和清潭的冷冽,看向楚槐山的眼神,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温情,冷得楚槐山灵魂都在颤抖,却还是倔强地等待。</p>
他以为,自己在羽皇面前是独一无二的。</p>
除了妹妹楚红鸾外,再也没有人能左右羽皇的心思。</p>
就连羽渺渺公主和皇子裴,羽皇都不是很上心。</p>
回想当初。</p>
羽皇对他楚槐山多好啊。</p>
好到超过了自己的一双儿女。</p>
“卷宗所镌,本座皆已查验,字字句句,全都属实。”</p>
羽皇冷漠道:“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楚将军,你也不例外。”</p>
他失望地看着楚槐山。</p>
自己庇护了多年的人,是蛇蝎心肠的。</p>
每每想起,真叫人作呕,犹如午夜梦魇不肯散去的厉鬼只让人胆寒罢了。</p>
“姑父!”</p>
躲在角落里看一出大戏的楚华,脸色大变,站了出来。</p>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了羽界主,说道:“姑父,你莫要被这个女人给欺骗了,家父对你多好,姑父难道看不出来吗?这么多年,姑父有个风寒头疼的,父亲哪次不上心?姑父可还记得,有一回你生了病,满身花斑,医师说那是会传染的毒。但我爹一点都不怕,他陪在你身边,伺候了三个昼夜。姑父,你全都忘记了吗?姑父!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难道比不上她一个叶楚月吗?姑父难道不肯相信父亲的为人吗?那分明就是叶楚月为了铲除异己,她想要当界主啊!姑父若不阻拦,此女狼子野心终有汇聚成山海万钧之势,等到那时,一切都悔之晚矣了。”</p>
蓝老闻声,拄着造化拐杖,微微地摇了摇头。</p>
楚华口口声声说叶楚月狼子野心。</p>
殊不知,羽皇甘愿拱手让江山,叶楚月却是半点都不肯要。</p>
至于花斑毒的事,蓝老皱起了花白的眉,亦是不解。</p>
按理来说,楚槐山这等心狠的凉薄之人,应该会躲在远远的。</p>
事关生命,哪还敢贸然前去侍疾?</p>
蓝老依旧记得当时楚槐山的毫不犹豫。</p>
让太多的人,相信楚槐山是个好人了。</p>
不仅是羽皇蒙在鼓里,就连他蓝老,都觉得楚槐山为人臣已是尽力。</p>
正因花斑毒的侍疾之事,使得后来的羽皇,更是信任楚槐山了。</p>
蓝老只能想着:楚槐山是个狠人,唱了一出苦肉计。</p>
就像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生死局。</p>
楚槐山赌赢了。</p>
直到叶楚月入主武侯府,楚家方才命数已尽。</p>
“胡闹!”羽皇皱眉,手掌朝桌上一拍。</p>
牢固潋滟的琉璃玉石桌,瞬间化作齑粉,作云烟散。</p>
他愠怒地看着楚华,沉声喝道:“情谊之事,焉能比得过律法?若人人都不讲律法,只讲感情,那这世道,有何公正可言?律法在上,万般皆不可超。莫说是令堂楚槐山了,就算是本座犯法,也同样得受刑。错就是错,和天子庶民无关。”</p>
楚槐山浑身抖动了下,知道大势已去,不可更改。</p>
他闭上眼睛,泪水划过面庞。</p>
从前的美好犹如一面支离破碎的镜子。</p>
破开的碎掉,扎伤了自己的心脏。</p>
到头来,竟只有自己在流血。</p>
而那羽界主,竟还在高呼公正和律法,全然忘了这么多年彼此互相照拂的过往一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