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長卿想讓薛乾將韋如霜送回去,免得她在這里繼續胡言亂語。
可叫了兩聲,都不見人。
蕭長卿眉頭微皺。
有個小太監探頭望過來,怯懦地小聲道:“陛下,岳公公去領罰了,薛大人剛才跟太醫去抓藥了,二人都不在……您有什么事,吩咐奴才去做?”
蕭長卿想開口,可面對這樣一張陌生的臉,又沒了興趣。
火藥爆炸的硝石的味道和那打翻的龍涎香味混在一起,將這殿內的空氣愈發烏煙瘴氣起來。
海棠院……
似乎臨近御花園,植被茂密,空氣比乾清宮更清涼些。
過去走走也未嘗不可。
不過,蕭長卿并不打算與韋如霜同去。
“殿內被你禍害成這樣,你自去內務府找人來解決此事。”
“朕出去散散心,不必跟著。”
蕭長卿不再多言,攜滿院星光月色,離開了乾清宮。
……揚州。
太守府內。
蘭溪正在用宵夜。
是南方一道特色的甜品,叫桂花糖芋苗。
選用新鮮芋苗,蒸熟后剝皮,再用特制的桂花糖漿,放在大鍋里慢慢熬煮而成。
入口潤滑清爽、香甜酥軟,湯汁呈現出一種鮮亮的紅色,濃郁的桂花香和這揚州城的夜色一起,浸潤至心尖。
蘭溪用完一碗,胃間暖洋洋的。
抬了些精神,問腮雪。
“那群人拷問出來了嗎?背后的主子是誰?”
腮雪一邊將那空碗撤下,一邊道:“回主子,那掌柜咬死了說沒有什么主謀,那小二也硬氣,說他們底下人做活計的,只知道沒付錢的客人要付錢,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蘭溪提起這個,心頭的怒意又涌上來。
全都是赫連栩這混賬惹得禍事,這廝倒好,拍拍屁股轉身就溜了,留這么一堆禍事等著她給他擦屁股。
蘭溪揉了揉眉心,問道:“漠北那邊有消息嗎?”
腮雪搖頭,也知道自家主子在苦惱什么,跟著憤憤不平地抱怨。
“從今兒早起到現在,折騰了一整天,那位大爺一個臉面都沒漏過。”
“知道的當他是躲災去了,不知道的還當他是——啊!”
窗扉忽然被撞開,一個布袋子被扔進殿內。
那布袋雖是黑色的,可其上卻有殷紅的血液滲出,滾落在地板上后,拖行出一地的血漬。
這樣的出場方式……
蘭溪心頭一跳,猛地抬頭,往那窗口望去……
果然。
一身黑衣的赫連栩站在窗外,面色沉在黑暗中,無甚么表情。
腮雪氣得指著他的鼻子怒道:“你要來便來,嚇人做什么!”
“還有這袋子里的東西——”
腮雪抬腳去踢,腳尖接觸帶來的異樣感,激起她一身的雞皮疙瘩,面色陡然煞白。
她不可置信地退后兩步,聲音變得有些尖銳。
“赫連栩!”
連尊卑都忘了,驚恐地,沙啞地問道。
“你這袋子里裝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