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蒋家,刚上几层台阶便看到旺仔冲下来迎接的身影,在他们脚边绕8字来回地蹭。这时背后响起二奶奶的声音,她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难测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几秒,才移向蒋措。
“老三,来,有几句话跟聊聊。”
旺仔仿佛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寻常,挨着蒋措小腿,看看二奶奶。
蒋措让她上楼,转身朝下走去。
宁思音抱起狗回房,铁蛋在扶手上蹦蹦跳跳跟上来。
二奶奶走进一楼书房,待蒋措缓步进入,她转过身。自从二爷出事,她便有些郁郁寡欢,前几日小孩感冒高烧,六太太不成器,还靠她前前后后安排,看着精神有些疲倦。
她立在桌案前,进来时忘记开灯,走廊的射灯与窗外路灯相映成辉,照着屋里这片昏暗。
“二嫂有话说?”
可能这阵子太累,她立在桌案前,望着蒋措的神情十分平静。
“从小性子就安静,不争不抢,身体不好,二哥我们都小心翼翼,什么都不敢让做,怕受伤,怕劳累,想着,在家里养养花、逗逗鸟,这样安安稳稳的也很好,家里外面有什么事,有我们在,也不叫操心。”
“去年,思音着老爷子的面选了,我们起初都以为不会答应,这么年也没见对哪女孩有心。不过难得喜欢思音,的终身大事,我和二哥都放在心上,一力替张罗。前二哥撞见和高志宏私下见面,我们都没回事,想来,从那时候就在谋划了。”
蒋措身影背着光,黑瞳隐匿阴影,不像平时在光下看得那么清楚。
二奶奶絮絮叨叨论起感情,他静静听着,并不打断。
“公司的事,我听说了。”铺垫许,终说到正题,二奶奶的语气像自嘲。
“大哥对坤宇见死不救,我心里过不去,也不想叫他们好过,那段时伯尧和曜征关系紧张,我挑唆过,伯尧逼走曜征,里面有我的份。伯尧通过空壳公司洗钱的证据,也我交高志宏。只我现在想来,竟做了嫁衣。”
“二嫂确实帮了我很。”
坦然爽快的承认。
蒋措立在光影分界的地方,头一次,二奶奶觉得他身上那股沉静的气息,不再那么无害,如同深渊。
她的目光渐渐变得复杂,直直盯着蒋措,半晌:“老三,我们小看了。比二哥心狠,所以他会输。”
“心狠?”蒋措笑了下,眼底却一片凉意。他身上悠淡平和的气息好像忽然出锋芒,消失太快,没留下痕迹。
“二嫂不小看我,小看二哥了。”
蒋措回到卧室,宁思音洗完澡正休息,回头看了他一眼。白衬衣松了两颗口子,他眼睛浓黑幽暗,像刚从茫茫夜色中走出来。
他脚步停住,站在那里望着她。
宁思音若无事地收回目光,上床躺下。蒋措进了浴室,她拿起床头的书,但一字都看不进去;想找人聊聊,念头刚起便罢。
辗转反侧时,听见浴室水声停了,她立刻放下书,刺溜一下滑进去。
不大会,蒋措出来了。
宁思音再次上闭眼装睡的招数,听见脚步声在床畔停下,半天没了动静。她怀疑蒋措在看她,想睁眼看看,忽然不敢,现在的蒋措莫名让她难以面对。
好在很快蒋措就关了灯,窸窸窣窣上床。
宁思音等了一阵,自以为自然地翻身,从慢慢适应的黑暗里看着蒋措。
那种古怪的感觉来了。
她理不清楚,也搞不懂自己。她老公上了大集团的总裁,可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为什么?
她究竟在在意什么呢?
瞎琢磨着,没注意蒋措什么时候转过来的,感觉到他靠近,她陡然惊醒,下意识偏头躲开了他的吻。
躲完自己愣住,不知道为什么躲。蒋措停在那,太暗,宁思音看不清他的眼睛。
蒋措退了回去,轻声说:“睡。”
连续几天,她和蒋措之的氛围都有些古怪。
两人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即便见面,也很少说话。蒋措这几日应该很忙,他突然上位,反对排斥与逢迎讨好一样不少。
他在蒋氏的处境,宁思音无从得知,但从蒋芙昀对充满敌意的眼神,可见她对蒋措的意见恐怕很大。
两三天之后她才见到蒋昭野,他胡子拉碴仿佛好几天没修理过,脸上了几分沉郁,见到她,沉默地看了她片刻,什么也没说从她身旁越过。
六太太什么都写在脸上,一看见她就鼻子不鼻子眼睛不眼睛的。
蒋家人对她的态度变得微妙起来,佣人也好似一下子有了些忌惮。
至蒋听月——
宁思音在二奶奶身边看见她几次,她们远远对上视线,没有说话。过了几天早上在餐厅碰见,蒋听月拿着饼正走,宁思音以为这次她也不会跟自己说话,自己坐下来喝粥。蒋听月折回来,拍了把她肩。
“嗳,一码归一码,蒋措干的坏事我没算头上。”
宁思音心里松了松,她朋友不,就这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