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峻苦笑说道:“寿春,臣日夜思求欲破。但今轻出欲破,属实艰难。陛下既愿出十万,何不如举国出兵,以看能否攻破寿春。”
“孔明之言有理,今时之政,不宜前功尽弃。且朕疾病缠身,难以远征中国。故朕深思想来,欲命仲邈出兵北伐,不知君以为可行否?”刘备问道。
刘备如实说道:“朕欲兴兵北伐,但孔明与诸卿以为今时政令初通,百姓渐安,不宜大动干戈,以免前功尽弃。”
刘备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明岁以肃清吏治为主,而后择良吏至郡县,以观政令之成效如何!”
刘备皱眉不语,以十五万的兵马数目,与他举国北伐有什么区别。且中枢禁军为南汉重器,今兵马尽出,一旦兵败或是……
“昔日之时,我军大胜,河南空虚,贼人生畏。然今下之时,魏知河南之弱,耕田疾作以生粮,迁民南下以丰之,广发军士以守边,修船营舟建水师。且寿春艰险而城大,辖民十余万,粮积如山,遏江淮之咽喉。”
刘备则用楚人而减少吴人的影响,成功将首都安在武汉,从而齐治吴楚。
今下刘备让他单独率兵北伐,霍峻则是有心无力。打歼灭战,要求有大量兵力,今没足够的兵让他怎么打。
诸葛亮迟疑良久,拱手说道:“虑政令之繁省,及汉室之昌盛。亮以为可如陛下之言,潜移默行,渐收辟权。”
“余者与旧事相同,可先观诸郡太守反应,而后考课新吏,继而再议此事,或从旧政,或行新法。如此为之,既可安天下,又可察新旧法令之不同。”
“善!”
故而霍峻寻求出举国之兵,围绕寿春展开长期的作战,寻求歼灭魏军主力,从而通过围困,或是他法,攻克寿春。
“陛下召臣,莫非是为北伐之事?”霍峻问道。
“为何?”
诸卿陆续退下之后,刘备终于有空与霍峻谈事。
有朝一日,大汉若能一统天下。大汉则能迅速安抚民生,而不是更多依赖地方大族,反而中国士族为了融入大汉,需要作出牺牲。
“乡官虽有弊政,但流官岂无弊政。”马良蹙眉说道。
霍峻斟酌几许,说道:“臣昔言北伐,欲倾举国之力,而与逆魏战。今陛下独令臣举兵北伐,臣恐力所不能及。”
刘备抿着茶水,问道:“仲邈远居江淮,今时归国,可知朕为何招君入京?”
“禀陛下!”
须知南朝之时,荆、扬之间争斗非常剧烈。孙权身为强主,他看出了荆、扬二州会引发的问题,故而迁到武昌,欲齐治吴楚。随着江东士人强盛,孙权不得已重新迁回建业,让太子治武昌,理荆楚事。
“今出十万兵马,受劳者不下数十万户。如若不克,或是兵败,臣损名望尚轻;百姓受累疾苦,兵士战没死伤,为其次之;折辱陛下圣明之望,伤汉室之威名,则是为重。”
马良虽是不认同废郡辟除权,但出于公事公办的态度,依旧是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当下他的身体日渐衰老,疾病多生。为了后继者受益,刘备需要开个头。
刘备笑了笑,说道:“君不仅有韬略之能,亦有治国安民之才。今后君若有良言,当多多上奏,为朕分忧。”
“诺!”
“那陛下之意是?”
孙邵作为尚书令,看得更远,收郡的辟除之权,改由尚书台任命。实际上是将土官进行流官化,本郡士人大概率不会留在本地当官。
听着以上言语,霍峻沉默下来。他之所以提出收郡县辟权,多是为大汉而考虑。却没想到一提出,就遭到不少人的反对。
“如明岁整肃官吏,如有粗鄙、渎职、懒政者,则是按律淘之。尚书台则发补吏名册至郡,由郡守择吏补之。下选官吏,不限籍贯,唯避郡守乡党、友人、宗族。”
说着,刘备看向诸葛亮,问道:“孔明以为如何?”
刘备虽不擅长治政,但他作为君主,拥有极高的敏感度,尤其是经历过乱世逐鹿,对有些事深有感触。
听着来龙去脉,刘备捋着胡须,微叹了声,说道:“世祖皇帝以为地方之所以乱,多在兵权归属太守。然朕经历乱世,如实而言,如收郡辟除之权,则如断士子出仕当地之途,而贤士能者多归京师。”
在刘备眼中霍峻当真具备出将入相的能力,而非简单的武夫大将。尤其是霍峻提出的几件建议,为他解决了大量的麻烦。
东汉时期,郡守为治郡县,左右掾属无不任命本郡士人出任。唯一例外之事,则就是三辅地区,京兆人可任扶风掾属。欲用他郡人,甚至还要向上级打报告。
王粲这番言语,则就指出了执行难度所在,刘备之所以能兴汉室,与诸郡县长官有莫大的关系。今若改基层官制,容易在人心上形成动乱。
“今发兵伐之,贼必固守,挑其军战,必不肯出;围其寿春,必不可速克;攻其列城,军伤半数亦不能拔;掠其郊野,必无所得。”
“邯郸之战,秦王欲伐而白起不愿伐,非白起畏敌,而是因形势所迫,今寿春未必逊于古之邯郸。”
听着霍峻这般言语,刘备不再勉强,安抚说道:“我非秦王,君非白起。仅试问君意,如若不成,可待政通人和之后用兵。”
“陛下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