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咨询何人担任首辅,刘备除了问过今天二人外,还有问过王粲、徐庶、马良等侍中、尚书官吏。
“诺!”
有了刘备的吩咐,孙邵趋步出殿,在侍从的引路下,来到侧殿休息。然巧合的是,司马芝也被刘备安排到此。
“云曾以首辅问霍督,霍督言事众而繁琐,恐无瑕理之,故愿辞让葛相。故陛下不如令霍督位高于葛相,而葛相秉持尚书台,掌国政之权;徐君就御史台,主持国法纪律。”
“嗯?”
寒暄几句,刘备直接问道:“卿可知朕招君入宫之意?”
后来随着武汉人口暴涨,本地产出的粮食已不够吃,需要从长沙、豫章等外围郡县去购买。
如司马芝所言,刘备让二人住在一起,实际上想看二人是否会因此而争辩,从而再细微了解霍峻、诸葛亮,谁合适出任首辅角色。
赵云作揖说道:“禀陛下,臣为宿卫,不便言政!”
司马芝不能理解,疑惑问道:“君既知霍督强于葛相,何以令葛相高于霍督之上?”
“若陛下不愿你我论二君,何必让你我同居一室?”
孙邵回礼而拜,沉声说道:“但若陛下不幸崩殂,彼时南土之形势,当主少而国疑,大臣忧而未附,百姓惶而不安,方是之时,上能匡太子,下能抚士民,不知当属霍督,亦或属葛相?”
因长期从事农事之故,司马芝的政治理念不仅与诸葛亮不同,与历代武汉尹守也有出入。
“诺!”
因诸葛亮出任丞相之故,大部分官吏推举诸葛亮。但因霍峻功高业盛之故,也有不少交好之官吏推举霍峻。
一起用膳时,司马芝忍不住,好奇问道:“陛下诏君入宫,不知君举霍督,亦或是推葛相为主政者?”
靠在榻上,刘备叹气说道:“仲邈功高而威信重,无仲邈不足以安四方;孔明达信而善治国,无孔明不足以统汉土。”
司马芝所持政治理念,即重农抑商。他常认为商旅虽能令人富,但对乱世而言,其产出的收获,不及田亩之收成。
“诺!”
“免礼!”
秦汉之时,皇帝常以御史大夫督察和牵制丞相。而刘备令徐庶归京,实际上准备用他牵制首辅。
故而在司马芝上位以后,除了核查隐户外,则大力发展农业。诸葛亮以武汉土地贫瘠为由,不赞成司马芝的重农战略。
望着龙纹帷帐良久,刘备忽然看向赵云,问道。
“何出此言?”
今天司马芝、孙邵二人的言语讨论,基本是对众人言语的集中反馈。
若是遇见洪水灾害,武汉周围田亩被淹,粮食价格则随之暴涨。
经孙邵那番言语,刘备已是倾向诸葛亮出任首辅大臣。但司马芝那番举荐霍峻的话,同样有道理。且霍峻功高之下,刘备不好让诸葛亮掌权。
刘备咳嗽几声,指着司马芝之前坐的交椅,说道:“上前说话!”
司马芝退下不久,孙邵随后入殿。
“卿为尚书令,国之重臣,久侍朕之左右。今实不相瞒,朕已患重疾,诸事皆有安排,然唯有首辅之位,却不知霍督、葛相何人可就?”
之前历代武汉尹守遵从诸葛亮的意见,因地制宜,根据武汉的地理位置,大力发展商业,有所轻视农业。
赵云为领军将军,统率宫中警卫。刘备在黄鹄台养病之后,赵云随行护卫。
“善!”
刘备神情淡然,说道:“朕身体欠佳,多次诏诸君入宫,或是为商讨身后之事。今托孤诸臣已定,然霍督、丞相互相谦让,不愿自领首辅之位。卿与霍、葛二君多有交际,以为谁可担此大任?”
“为何?”
经司马芝长期努力,武汉农事有了进步,百姓家中渐有余粮。
司马芝再拜,说道:“匡扶陛下,复兴汉室,论功爵、威信,二君孰强?”
司马芝微低着头,说道:“恕臣愚钝,芝不知陛下传诏之意。”
孙邵长揖而拜,说道:“若属吏将士有欲从龙之功,纵霍督无意行此事,恐亦会被属下而挟之。陛下既为全君臣之情,当请令葛相主政,互相制衡,以全世之佳话。”
赵云沉吟少许,说道:“众君所言皆是有理,然臣以为唯独孙令君之言,当是为深远明见之语。陛下不如从孙令君之言,令葛相主持大局。”
司马芝拱手答道:“今汉室之中,论功绩最盛者,葛相不及霍督;守江淮而魏军不敢南下进犯,葛相不及霍督;论领兵征战,北伐中原,季兴汉室,葛相不及霍督。”
刘备神情略有不满,说道:“仲邈与朕相知二十余载,昔曹操赐淮南王而不受,今岂会行不轨之事。长绪勿要乱言,以伤君臣之情义。”
“今时辰不早,卿可在台中休息。”
孙邵长声而叹,说道:“当有赖葛相与霍督协力理国,非你我所能言尽二君优劣。”
因武汉潮湿之故,除非是大族,寻常人家根本没有粮仓。司马芝为了让百姓有余粮,则在高处建设粮仓,专供百姓存粮。
“子龙,可有见解?”
之前反对重农战略的诸葛亮,见司马芝的政绩如此出众,亦不禁赞叹司马芝能干。能干归能干,但有刘备、诸葛亮框住架构,司马芝亦是难改武汉以商业为重的定位。
刘备笑了笑,赞许说道:“当可从子龙高见言语,尊待仲邈,政由孔明,元直督察。”
“浅薄之见,不值陛下赞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