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吹完啦,李如松也带领着大部队出发了。
经略使宋应昌主要负责后勤事宜,至于打仗什么的他也不会,故而他留在了义州。
仗都要开打了,大明朝与倭寇们的这场‘所谓和平’即将落幕。迎接替代它的,将是彻底撕破脸面的惨烈战争!
既然如此,那大明朝便不再需要这所谓的‘外交使者’了,故而沈惟敬和张重辉——都失业了。
然而,即便是‘都’失业了,可这二人却都没有一点想要回大明朝的意思。
沈惟敬倒好说,人家好歹还有个‘游击将军’的官职在身,再怎么着也是食天家俸禄的人。
可张重辉白丁一个,留下来多少有些多余了些。
对此,沈惟敬私下里向宋应昌表示,希望宋经略能够赶紧将张重辉‘遣送’回大明。
宋应昌却只是淡淡道:“随便他,不用管。”
宋应昌确实是懒得管张重辉,可除了懒得管以外,近来他总是会下意识的回想起,张重辉那天对他说过的狂傲话语——
——“李提督他会后悔的,而伱宋经略,也会后悔的。”
每每想起这句话,宋应昌的眉头总是会不由自主的皱起,片刻后,又‘再一次’舒展开了。
“后悔?老夫倒要看看,能怎么后悔!”
……
鸭绿江边。
这是张重辉难得的,没有骆思恭监视的一天。
骆思恭不知道是不是接受了什么别的命令,还是去给‘上面’报信了,张重辉已经有大半天没见到他人了。
闲来无事的自由,却也只能是来这光秃秃的江边吹风。
“你还不回去吗?”
一样闲来无事的秦良玉同来吹风,闲着便询问张重辉,道:
“你叔叔都要回去了,你在这里似乎……这里的日子也不好过,听闻你家里也还有小媳妇儿等着,你不赶紧回去吗?”
张重辉没有回答秦良玉的问题,反问道:“你不回去吗?”
秦良玉也不再追问,只答道:“听闻四川参将刘綎将军,过不久就要率军到此支援,我想……加入他手下的四川军,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张重辉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大实话:“可你不是军户,除非刘綎愿意收你为亲兵,可……他虽然领着川军,却并不是四川人。”
张重辉已经把话说得很委婉了,意思也很直白——没关系的话,成不了的。
“唉……”秦良玉有些惆怅道:“试试,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
“嗯,试试。”张重辉没再泼冷水,却是突然转问道:“如果不是回四川,而是去辽东,或者……草原,你愿意吗?”
秦良玉有些不太理解张重辉为什么会问这样的一个问题,却也如实回答:
“我是四川人,自然更想回老家当兵,守着我的家乡。而辽东实在太冷了,听说再往北些,那里比朝鲜还要冷。
至于草原……我见都没见过,听说地很平。我习惯了到处都是山的林子,让我去平地打仗,我感觉我不太得行。
当然,这些我只是说说而已!实际上只要能有机会的话,辽东也好,草原也好!我都愿意去的!反正我抗冻!”
秦良玉说的都是真心话,毕竟谁不想让生活和事业都更和心意一些呢?
“这样嘛。”张重辉没有再说什么,只看着同样天寒地冻,了无生机的江对岸辽东出神。
一时间,气氛沉默了下来。
许是觉得安静太过尴尬,秦良玉主动找起了话题,问道:“你呢,如果你参军的话,你想去哪里?”
“我不参军。”张重辉很诚实地回答道。
秦良玉尴尬了一瞬,又问:“如果呢?我说如果你要参军的话呢?”
张重辉直接回答道:“没有如果。”
“额……”秦良玉有些无语了,虽然她知道张重辉上门女婿的‘软饭’身份,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张重辉不是一个甘心屈居于如此身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