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振沉声道:“当下十万火急,我们当可烧云龙门以示威,用来混乱对方。然后打开万春门,引东宫兵及中领军兵马。挟持皇太子,入宫进逼,取奸人首级,方可免于此难。”
杨骏听了却退缩了,要他挟持皇太子,他实在没那个胆子。便犹豫不决地推诿道:“魏明帝建造了云龙门,怎么能烧了它呢?”
侍中傅祗见杨骏如此怯懦,知道其今晚绝无幸免之理,便起身道:“大人,我前去云龙门看看事态发展成什么样子了。”说完又对着众人道:“当下洛阳如此混乱,你们身为臣子,怎么能不守在皇上身边呢?!”说完向杨骏作了个揖,便匆匆离去了。
其他人被傅祗这么一说,也都不想给杨骏当陪葬,也都起身走了。就只留下杨骏一个人孤零零的呆坐在那里。
众人离去未久,司马霆和东安公繇合二为一的人马便团团围住了曹爽的故府。只见此处静悄悄的,大门也禁闭。东安公繇手一挥,便有十数名禁军抬着撞木冲撞大门。可那大门却似十分牢固,在十数名禁军大汉的合力冲撞了数十次后也纹丝不动。反而有几名禁军将士被杨骏家将居高临下用弩箭射死在地。
司马霆不满地皱了皱眉头,瞥见了府门两边放着的石狮,突然大叫一声:“门前的都给我让开!”说完便翻身下马,一闪便来到石狮边上,双手运足起劲一把便将超过千斤的石狮举过头顶,大吼一声奋力丢向府门而去。
只听得“咣”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之后,那大门夹带着不疏尘土碎石便生生砸开了。众军一阵欢呼,一拥而入。
司马霆和东安公繇也举步走了进去,只见门后面早已经聚集了大量手持各类兵器的杨府家将。司马霆向地上望去,只见有几人被压在门板下面,七窍流血而死。想必都是抵着大门之人,被司马霆一一击震死的!
东安公繇瞧了瞧被禁军和楚军团团围住的杨骏家将门,脸上露出阵阵冷笑,从怀里取出一份明晃晃的圣旨,大声念到:“太傅杨骏,有愧先帝托孤之信任。结党营私,排除异己,欺君罔上,意图谋反!皇上有旨,诛杀杨骏!胆敢抵抗者,同罪!”
话音刚落,早已经蓄势待发地禁军和楚军将士便将手中的弩箭都倾泻到了杨府家将的身上,双方大战一触即发。无数惨叫声遥遥地传了出去,不知道惊吓了多少淳朴的百姓。
而此刻的皇帝寝宫中,亦是一副悲惨的画面,散骑常侍段广正跪在皇帝面前,不断地以头抢地,声泪俱下:“皇上!太傅大人实在是冤枉啊!太傅大人一心为着皇上的江山社稷任劳任怨,断不可能有造反的可能啊!太傅大人年逾半百,而膝下无子,造反何用啊!皇上!还请三思!”
惠帝漠然地看着段广扑上来抱着自己的大腿,不发一言。只听见殿中回荡着段广无比凄凉的声音:“皇上!千万莫要轻易听信谗言,错杀了先帝为皇上留下的顾命大臣啊!”
然而就在段广哭得死去活来之时,殿中响起了一阵脚步声。竟然是贾后面带杀气地度了进来。她来到惠帝身后,冷冷地盯着段广道:“段大人这是意欲何为啊?如此放浪形骸,实在有违君臣之礼啊。”
段广听到贾南风的声音,哭声渐渐止了下来,带着充满毒怨的眼神看向了贾后。狠声问道:“皇后娘娘,说太傅大人谋反到底有何证据?”
贾后听了哈哈狂笑了几声,指着段广说道:“本宫说杨骏谋反便是谋反了!那杨骏自秉政以来,不尊皇室之事层出不穷!先帝出殡之时他在哪里?他龟缩在那太极殿之中!皇上登基以后,他有过一点作为臣子的觉悟吗?!怕是早就把这天下当成他杨骏的了吧?!”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没有出声的惠帝似乎也有些愤慨地说道:“皇后说的极是,杨太傅平日里也太不把朕放在眼里了。有事没事便传呼朕去找他,像极了父王的作风!”
段广听得傻眼了,他终于明白当日为何想到杨氏一族势力大涨之时,自己内心会有一丝恐惧了。树大招风啊!杨骏这颗参天大树竟然惹得平日里傻乎乎的惠帝都有些看不惯了。却是取死之道!
贾后盯着段广冷冷地“哼”了一声,手一挥道:“来人啊!太傅杨骏密谋造反,散骑常侍段广为其谋,同罪!拉出去斩了!”
殿外立马冲进来两个禁军武士,一左一右架起段广便拖出去。
段广这才反应过来,一路朝着贾南风大喊:“你这妖后!陷害忠良!必定不得好死!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听着段广越来越远的怒骂声,贾后转向惠帝轻轻的一笑。可怜那惠帝身为九五之尊,坐拥天下,却被贾后这一笑弄得浑身不自在。斜着头“嘿嘿”地讪笑了一声。
过了不多时,中常侍董猛匆匆走入了殿中,他径自冲到了贾后身边,躬身唤道:“娘娘。”
贾后转过身来,“嗯”了一声,便见到董猛从袖中取出一支箭来,上面还绑着一张信条。贾后取下信条,展开一开,只见上面写着一行清秀的字迹“救太傅者重赏”。
董猛解释道:“娘娘,这箭是太后宫中的人要偷偷射出宫去的,不过却被禁军逮个正着。”
贾后听了大喜,自己正愁该找什么借口把杨太后一起收拾掉呢。这董猛便送来了惊喜。她满意地看着董猛道:“董公公果然是能干之人!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董猛听到贾后赞许自己,精神不觉一震,嘿嘿笑道:“杨太后贵为太后,不思皇恩浩荡。却与其父太傅杨骏相勾结,意图助其父谋反!按律当斩!”
贾后开心地哈哈一笑,道:“既然贵为太后,当然便不能问斩了。便下旨废其太后之位,命其搬出中宫明光殿吧。”说着贾后又是忍不住一阵兴奋,接着道:“就迁去金庸城吧!”
董猛应了声是,便出殿去宣旨了。
贾后暗自又高兴了一阵子,掉头朝着惠帝柔声问道:“皇上,您说本宫这样处理可是有失妥当?”
惠帝自然是贾后说什么便是什么了,只希望可以早点远远离开这丑女人而已。便连连点头道:“皇后处理地恰到好处!”
贾后听了惠帝的话,看着他轻笑道:“皇上觉得好在哪里呢?”
“这......这......”惠帝被贾后刁难地吱吱唔唔了半天也没讲出个所以然来。那贾后哼了一声,一转头便向殿外走去。惠帝目送着贾后出了寝宫,消失在视线以后才解放似的轻轻呼了口气。
洛阳城经过了一夜的腥风血雨以后,天终于渐渐放亮了。
清晨的洛阳异常冷清,平日里早已出现在大街小巷叫卖早点的商贩们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各条大道之上时不时游弋过的一队队面色冷漠的禁军更是让街道上感觉又冷了三分。
杨骏府上此刻也静悄悄的,府门口聚集了大批的禁军和楚军将士,不时有一名名禁军将士进进出出,只是每个人都一言不发,只是忙碌地打扫着已经血流成河的杨骏府邸。
前一天还是富丽堂皇的太傅府,此时此刻却是成为了人间地狱。随处可见一具具面目扭曲的尸体或者血肉模糊的残肢断臂。在某些阴暗的角落,更是偶尔能见到一具浑身**的年轻女尸。
司马霆端坐着太傅府正殿上,脸色有些苍白。他的宝剑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被人血染上了一层暗红色。杀戮了一夜的他彻夜未眠,脑海里还是不断回想着昨晚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