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位志在马革裹尸的天境骑士见到对方并不理会自己,便将魔力注入长剑,想要如法炮制刚刚阿兰的做法,将剑尖插入对方的的眼睛之中。
其实他是个英雄。
不管是最开始的奋力的砍杀刺客,还是在这个时候仍然想要阻止这只亚龙。
只不过人嘛,其实就像海潮中的海水一样。
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此生都是被无形之势裹挟着推进,最终消逝在悠长的海滩。或许唯一的慰藉,是海滩上可能会有万物喜悦之声。
而他面对的敌人,却是可以改变水流方向的怪物。
所以很理所当然的,他送出了那份遗书。
死的算不上多么壮烈,如果带着没有任何悲悯的心情来看,其实还有点滑稽。因为他的身体就像是个皮球那样被龙的尾巴甩飞,然后正巧的扎在了一根突兀升起的冰柱之上。
皮球破了,泄了气,便会被人丢掉了。
心脏破了,流了血,便不会再次站起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看着那根被自己的鲜血染红的冰刺。冰刺扎穿了他的脊椎,他已经失去了绝大部分的感觉。
临行前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片刻之后他就这样垂下了头。
敌首未获,岂堪瞑目。
睁着眼睛,空洞的望着河水涌来的方向。神情也谈不上遗恨,只是这么多年的时光,就在此刻灰飞烟灭了。
下个瞬间,有石刺从鹅卵石的河床深处升起,从逆鳞破碎的地方穿过,直刺龙的心脏。
这条龙就仅仅过了几秒,便落得了个和那位队长一样的下场。
那口尚在喉中的吐息就这样被生生咽下。
奇异的是,杀死龙的石刺看起来并不冰冷,反而带有格外明显的生命的意味,很奇异。魔法的意味,则不是那么的浓烈。
他们都以为是那位天境队长的遗力。
这其中也的的确确有他的那份功劳。
圣人漂浮在空中,看着他们,尤为聚焦在某个人的身上,眼中闪烁出了许多奇异的光。
“你藏的很深嘛。”
恩奇都看到了真相,因为河流上已经没有了漂浮的灵魂。
他们都被吸纳到了同一个手掌。
好邪恶的天赋。
怪不得你要藏匿。
那个人妖一般的魔导师看到这个情况,也不敢再纠缠,转身飞跃瀑布而下,然后消失在人群的视野之中,吉尔看着他离去,也已经基本无力再追。
在从瀑布坠落的时候,他被凭空捏爆成了一朵血花,但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剩下。
或许这些青年们还会以为他已经逃遁了。
“不成器的东西。”托恩感慨了一声,收回了手。
趁着那个少女没有回头,他要赶紧离开了,否则可能会被看见。虽然他的权能可以压制天赋,但是自己的权能……或者说德雷克的权能比较特殊,会出现很明显的变化,所以还是不要这样暴露自己的身份为好。
此时,那根岩刺逐渐出现了细碎的裂缝,从裂缝中生长出了许多的植物,看上去还很纤弱,随着江流上的风微微摇曳。
就像传说中精灵死后环境会出现的变化那样。
“这是谁做的?太神奇了。”阿兰从悬崖上跳下,他刚刚被打进了深坑之中,而且觉得自己也已经没有能力帮忙了,所以就没有下来。
“不知道,或许是某位大宗师路过,救了我们。”亚伯叹了口气,他感觉心情就像做过山车,这样肯定很短命。
“宗师可以创生吗?”迦尔纳有些疑惑。
“与其关心这个,不如赶紧救救沐恩,我感觉他再这样伤口会出大问题……或许会感染而死呢。”吉尔伽美什走过来,冷笑道。
“诶诶,别打架了。我们要怎么上去啊?恩奇都你可以做梯子出来吗?算了,能不能先等会再说,我休息一下,然后去收敛战士的遗骸。”亚伯躺下来,眼睛的余光还望着昏睡的伊南娜公主。
……
“醒醒!我们回去了。”
“啊!十分抱歉,殿主大人!我们不知道怎么救睡过去了。”
“没关系,看得出你们很疲惫,而且我也不用你们保护。”
“任务已经成功了吗?”
“失败了哦。”
“啊?”
“无妨,我很开心,这就够了——不是吗?”